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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前不是这么容易笑的。
或者说,从前,除了和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不是这么容易笑的。
因为她是一个满心忧郁的,怀念丈夫的未亡人。
她不该在今天,在这个时刻,这样笑才对……
江叙抢过抹布,蹲下身去清理滴到地面的污渍,季延钦这会儿终于上道了,一边叫伊扶月坐着别动,一边把掉在桌上的菜夹进自己的骨碟里,抽了张餐巾纸擦着桌面上的油污。
他们的声音在江叙头顶。
“季先生,您是客人,不该……”
“没关系你别动,小心油污蹭到衣服上。”
伊扶月又一叠声说着抱歉,上半身端端正正,连手指都很乖地搭在膝盖上,脚趾却轻飘飘踩住了江叙的手背。
江叙动作一顿。
瓷白的一只脚,几乎能看见皮肤下淡青的血管,指甲下也没什么血色,只比皮肤稍微粉一些。
那只脚被黑色的裙摆覆盖了一半,脚趾很冷,冰一般。
是安抚。
她察觉到了他的焦躁。
他们还在说话,声音像蒙了层水声,几乎有些不清晰。
江叙缓慢而灼烫呼吸着,粗糙地擦干净地面,用干净的那只手握住了她的脚趾,又缓缓往上。
果然,太冰了……
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需要放在什么地方暖一暖才好……
比如,他的胸膛,他的腹部,或者……他的……宽大的裙摆会遮掩,江叙听到伊扶月的声音一顿,再开口时,含了一点柔软的笑意。
脚趾沾上了一点粘稠透明的液体,很热,很温暖。
伊扶月缓缓用了些力气,侧头向季延钦轻声道:“还有,刚才也谢谢您。”
桌子下没有任何声音,江叙握着她脚踝的手颤抖起来,他咬住一截裙摆,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膝盖上。
季延钦擦干净桌子,笑道:“这次又是谢什么?”
“您刚才帮我夹菜了吧。”
伊扶月弯起嘴角,“很好吃。”
于是,夹菜和做菜的人心里都是一颤。
季延钦几乎觉得有点热了,他松开最顶上一颗扣子,眼神飘忽地转移话题,“江叙小朋友你还没好吗?应该没多少油溅到地上……”
紧靠着膝盖的颤抖停住,又毫不在意地继续,甚至将她的脚踝握得更紧,热度已经将她的脚趾捂暖了,脚趾踩住的地方,血管一下一下紧绷地弹跳着。
小疯子。
伊扶月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在江叙发出闷哼的瞬间假装想要拿水,抬手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江叙只给她倒了杯加蜂蜜的热水,此刻触手温热微烫的水浇在桌面上,又顺着桌沿流淌下去,淋在江叙的小腿上。
玻璃杯沿着桌面一起滚下,清脆碎裂。
伊扶月轻轻“啊”
了声,抬起左手,食指上有一道正在渗出血的划痕。
季延钦的注意力瞬间凝固在那道划痕上,顾不上江叙,赶紧抽了两张纸要去按压伤口。
那道浅浅的血痕横亘在无暇的手指上,像是完美的瓷器有了裂痕。
季延钦发誓他原本真的只是想用纸止血,但是握住伊扶月手的瞬间,他不自觉地低下头含住了伤口。
伊扶月正低头询问江叙有没有受伤,上半身就在那湿润柔软的触感下静止了,像是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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