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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没有。”
顾迟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珍品,但徐弱熙能感觉到其中的威胁,“记住你的位置。
你住在我家,吃我家的饭,接受我的‘照顾’。
这意味着,你属于这里,属于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徐弱熙坐在书桌前,很久没有动。
脸颊上顾迟触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那种冰冷的触感。
她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冲洗那个位置,直到皮肤发红。
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中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情绪——愤怒,混合着无力。
她想起了谢允冉,想起了他独自坐在操场长椅上的身影,想起了他摩挲手腕的动作,想起了他眼睛里那片荒芜。
也许他们确实有相似之处——都被困住了,都被迫扮演着某个角色,都在寻找一个可以呼吸的缝隙。
但至少谢允冉有他的沉默作为屏障。
而她,连沉默的权利都没有。
她必须回应,必须配合,必须表演。
关掉水龙头,她回到书桌前。
打开抽屉,她拿出了班主任给的那张纸条,又一次阅读上面的内容。
“需避免突然的肢体接触和大声喧哗”
“该生有自伤史”
“如发现新的伤痕,请及时告知”
她盯着最后一行字,突然明白了班主任真正的意图。
所谓的“关心新同学”
,不仅仅是为了帮助谢允冉适应环境,更是为了监控——监控他的状态,防止他伤害自己,或者在极端情况下伤害他人。
这是一个隐藏的任务,一个需要小心翼翼执行的观察使命。
徐弱熙将纸条重新折好,放回抽屉最深处。
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城市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明天她还要继续观察谢允冉,继续与顾迟周旋,继续在这个复杂的网络中寻找自己的位置。
但也许,也许她可以从谢允冉身上学到些什么——关于如何用沉默筑起围墙,关于如何在人群中保持孤独,关于如何在无法逃脱的困境中,找到那个能让自己稍微呼吸的角落。
她关上灯,爬上床。
黑暗中,她尝试着像谢允冉那样,完全放空思绪,不去想过去,不去想未来,只存在于此刻的黑暗中。
但顾迟的声音依然在耳边回响:“记住你的位置你属于这里,属于我。”
还有父亲的声音:“你和他好好相处,但也不要走得太近。”
还有班主任的声音:“重要的是让他感受到善意。”
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困在其中。
徐弱熙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在意识逐渐模糊的边缘,她突然想起谢允冉那个银色打火机开合的声音——“咔哒、咔哒、咔哒”
,稳定而孤独的节奏,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摩斯密码,在传达着无人能懂的信息。
也许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语言。
也许那些无法说出口的,才是最重要的。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睡意淹没了。
明天,明天还要继续这场漫长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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