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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说,语气里带着威胁,“不然就把你的嘴再封上。”
谢允冉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安静。
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形成肮脏的泪痕。
“张嘴。”
男人命令。
谢允冉颤抖着张开嘴。
男人把一颗小小的、圆形的东西塞了进去。
是糖。
薄荷糖。
清凉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刺激着味蕾。
在饥饿和恐惧中,这颗糖带来了一丝短暂的慰藉,一丝甜味,一丝清凉。
“好吃吧?”
男人笑了,那笑声在黑暗的地下室里回荡,“别担心,你爸爸很快就会付钱了。
到时候你就自由了。”
自由。
这个词在八岁的谢允冉听来既陌生又遥远。
男人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说:“对了,如果你告诉任何人我给你糖吃,我就再也不给你了。
明白吗?”
谢允冉点头,嘴里含着那颗糖,薄荷的清凉混合着眼泪的咸味。
门关上了,黑暗重新降临。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男人每天都会来一次,每次都会给他一颗薄荷糖。
那颗糖成了他唯一的慰藉,唯一的甜味,唯一的希望象征。
但同时,它也成了绑架的一部分,成了恐惧的一部分,成了那个黑暗地下室的一部分。
获救后,谢允冉再也没吃过薄荷糖。
那种清凉的气味,那种甜中带辣的味道,会立刻把他带回到那个黑暗的地下室,带回到被捆绑的恐惧中,带回到那种无助和绝望中。
薄荷糖不再是糖,而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创伤记忆的钥匙。
徐弱熙不知道这些具体的记忆,但她能感觉到薄荷糖触发了某种深层的创伤。
她看着自己书包里的那包糖,突然明白了谢允冉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
那不是拒绝她的善意,那是保护自己免受记忆的侵袭。
下午第一节课开始时,谢允冉回到了教室。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似乎平静了一些。
他坐下时,徐弱熙注意到他的右手手腕上缠着一圈白色的医用胶带——不是创可贴,而是那种较宽的胶带,完全遮住了手腕。
新的自伤行为,还是旧伤的包扎?
徐弱熙的心沉了下去。
纸条上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如发现新的伤痕,请及时告知班主任或心理辅导老师。”
她应该报告吗?但如果她报告了,谢允冉会知道是她说的,会认为她背叛了他的信任。
他们之间刚刚建立的那一丝脆弱连接,可能会彻底断裂。
但如果不报告,如果情况恶化,如果发生了无法挽回的事
她陷入了两难。
这节是物理课,老师正在讲解电路图。
徐弱熙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思绪不断飘向身边的谢允冉。
她注意到他在物理课上总是稍微专注一些,手指会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电路符号。
今天也不例外,尽管手腕上缠着胶带,他依然用左手手指在桌面上划着。
下课时,徐弱熙决定尝试最后一次交流。
“你的手腕”
她轻声说,没有直接问,只是陈述一个观察。
谢允冉的动作停顿了。
他没有转头,但徐弱熙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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