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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只有灶台上汤锅沸腾的声音。
顾迟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徐弱熙以为自己会被打。
但最终,他只是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残酷。
“好,很好。”
他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你想表达善意?你想帮助谢允冉?可以。”
他转身走向门口,在离开前回过头:“但记住,任何事情都有代价。
而你,很快就会发现这个代价是什么。”
他离开了厨房。
徐弱熙站在原地,全身都在颤抖。
一半是因为恐惧,一半是因为愤怒。
她看着自己手腕上被顾迟抓出的红印,突然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
这就是她的生活——每一步都要计算代价,每一次善意都要权衡风险,每一个选择都要考虑后果。
她关掉灶火,把做好的菜端上桌。
顾迟没有来吃晚饭,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林婉也没有回来,说是临时有商务晚餐。
徐弱熙独自坐在偌大的餐厅里,面对着一桌菜,突然失去了所有食欲。
她想起谢允冉,想起他可能也是一个人面对晚餐,面对那些挥之不去的记忆。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
她没有谢允冉的联系方式,即使有,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好点了吗?”
太普通。
“需要帮助吗?”
太冒昧。
“我在想你。”
太私人。
最终,她只是安静地吃完晚饭,收拾好厨房,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锁上门,她坐在书桌前,拿出了那包薄荷糖。
明天,如果谢允冉回来了,她还是会给他。
尽管顾迟的警告,尽管可能的后果,尽管她自己也不确定这有没有用。
因为在那包糖里,在那张便利贴上,不仅仅是对恶心的缓解,也是一种宣告——宣告她还有表达善意的权利,宣告她还能在控制中做出选择,宣告她还没有完全放弃那个试图帮助受伤小鸟的小女孩。
她打开抽屉,再次看向那张关于谢允冉的纸条。
ptsd、抑郁、社交障碍——这些词冰冷而遥远。
但谢允冉本人,那个苍白、沉默、会在化学课上呕吐的男孩,是真实的。
他的痛苦是真实的,他的脆弱是真实的,他愿意分享的那一点点信任也是真实的。
也许她确实圣母心泛滥,也许她确实自身难保,也许她确实在做一个不理智的选择。
但有时候,人需要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才能确认自己还在活着,还在感受,还在乎。
她把纸条放回抽屉,关上。
窗外的夜色深沉,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选择,新的代价。
但至少今晚,她做出了决定。
这个决定可能愚蠢,可能危险,可能带来她无法承担的后果。
但她还是决定了。
因为在那包薄荷糖里,在那句简单的“如果觉得恶心,可以试试这个”
里,有她所剩不多的、属于自己的善意。
而在这个充满控制和妥协的世界里,这一点点善意,也许就是她还能称之为“自己”
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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