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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暴雨,卷起尘土,天地间是一色的朦朦薄雾。
眼前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深褐色的伞柄,广袖飘垂,顺着他随风微微款摆的袖袍往上,跌入那双清寂深凝的乌眸之中。
他的眼瞳过于摄人心魂,因为站得近,潮湿的风中他身上松雪一般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君辞忍不住下意识要退后,应无臣却先一步伸手圈住了她的后腰:“雨势大,莫要仗着身子骨好,便不谨慎,你如今可成了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若不顾好身子,仔细遭了道。”
应无臣只是扶了一把,就极其知礼地将手收回来,轻轻负在身后。
君辞对淋一场雨就能让她健强的体魄入了寒气,感染风寒嗤之以鼻。
却也不愿自大,她布局良久,眼见着就要迎来一场恶战,纵使自负于自己的体魄,也不敢大意。
且方才她只是下意识的反应,这会儿反应过来了,她才不会傻傻淋雨。
“走吧。”
应无臣转了个方向,与君辞并肩,面向小屋。
君辞坦然提步,应无臣亦步亦趋的跟着。
在女郎当中,君辞身量极长,寻常儿郎都不及她高,但在应无臣身边,她仍旧矮了应无臣一个头。
斜风暴雨,未免她被雨水侵蚀,应无臣弯着身,伞大半斜向了君辞。
疾步而行的君辞并未察觉,三两步走回了小屋,站到了廊檐下,才看到应无臣半边身子都是湿的,一时间心中滋味难明。
她不是个需要保护的女子,亦不是个轻易能打动之人,但人活于世,便不能不向往温情。
“我命子一熬了些姜汤。”
应无臣自个儿毫无察觉,收起伞将之立在门口,当先一步迈入屋内。
君辞看着他绕过风雨长廊,往寝屋而去,猜他是要去换衣裳,低头看了看自个儿,除了鞋底有些泥浆,身上还算干净,便在屋外的干草垫子上擦了擦鞋,入了正堂。
她才刚落座,小银狐便蹿了出来,只不过懒洋洋瞥了她一眼,就对她视若无睹地从她身侧缓缓走过去。
君辞瞅着它倨傲的小模样,不由想到在甘陵应氏第一次见到应无臣的场景,忍不住勾了勾唇。
她刚想起身将之抓了来逗弄,子一提了食盒到了门口,她便又坐了回去。
子一最先端出两碗姜汤,一碗奉给了君辞:“将军,请饮。”
姜汤是很早就熬好了,应无臣看着乌云密布便吩咐下去,这会儿温度适宜,君辞接过说了声多谢,便一口饮下去。
一股暖流顺着喉头滑下,散于腹中,温温热热,令君辞舒泰地发出一声喟叹。
子一又摆出了一些吃食,两副碗筷,不多时身后的房门拉开,君辞怔住。
世家儿郎重仪态,君辞与应无臣相识这般久,他永远都是一丝不苟,庄重清贵。
这是君辞第一次,在白日里见到披散一头青丝的应无臣,他随意着了一袭月白色长袍,行走间,发丝微拂,少了平日里的矜贵清雅,多了一丝随性散漫。
“不好让阿辞久等,恐有怠慢,还请阿辞对我仪容不整见谅。”
应无臣裹挟着一股他独有的松雪般清冽的清香走到君辞的面前。
他自然随意地在君辞对面落座,先饮了姜汤,才提箸:“备了些粗茶淡饭,庆贺阿辞得偿所愿。”
君辞也不扭捏,在他对面与他隔几而坐,欢欢喜喜提起双箸大快朵颐。
应无臣这里的饭菜尤为可口,他日子过得讲究,必然是养了擅厨的下人,君辞不重口腹之欲,可能吃美味佳肴,为何要吃糠咽菜?
关键是应无臣该给她备下了不少清酒,吃得她可谓心满意足。
“阿辞归营便来寻我,可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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