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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听坐在窗前,抬眼望向远处的那棵树,耳蜗安静地躺在桌上。
她主动隔绝了一切声音,包括眼泪,泛红的手指在桌上抹开一道妖艳的血色。
雪落到窗前,窗外瞬间下起倾盆大雨。
许听的视线逐渐模糊,她闭上双眼试图驱散眼里的雾霾。
一滴泪水跌落到指尖上,窗玻璃上的雨水顺着纹路淌到地上,无人窥见这一幕。
冰冻的树叶,白皑皑的雪地瞬间都消失不见了,地上只留下急促的、凌乱的脚印,这些痕迹在白天如此明显。
江頖从背后抱住许听,吻了吻她的眼睛,帮她把耳蜗戴回耳朵上,再将手里的车票放在她掌心。
许听握着那张多余的车票,她不知道要做出怎样的反应才合理,要诉说怎样的无助才适合,她什么都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现在,她再无法呼唤那个人的名字了。
许听抬眼看向江頖,嘴角扯出一抹笑,藏着痛苦与挣扎,她问
江頖,我是生病了吗?
我感受不到自己了。
江頖的心似万剑刺而过,那样空洞又麻木,许听的痛苦穿过时,他都能感受到。
现下,他只能紧紧地抱住许听,将她拥入怀中,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妈妈去往天堂了,总有一天你们会再次相遇的。
听听,不要停止呼唤,她一直在你身旁。
常伴你左右。
许听听完,双手揉了揉眼睛,眼里的泪光不停地闪烁。
她似哭似笑地点点头,将脸贴在江頖的胸膛,双手回抱住他,一行泪水从江頖的胸口滑落,滴在洁白的地板上,声音回响在这片土地上。
在许听的世界里,她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
生命伊始吹落又复命再生。
她懂生命,懂朝夕,唯独不懂——离别。
江頖不忍心把死亡的真相完整地告诉她,那对她太残忍了。
她还没体会过重逢,就先尝尽了离别的苦楚。
本该灿烂的年纪,却要遭受这样的伤痛,他终于也理解了那句,上天对她太残忍了。
许听不再哭泣,拭去泪花后抱着铁盒,踏上了回家的列车。
夜晚,许听躺在火车的卧铺上,一遍又一遍地呼唤。
泪水像儿时那样打湿了枕头,她紧咬嘴唇,死死地压住了哭泣声。
月光洒在桌上的铁盒上,一面镜湖显现在许听眼中。
她伸出手指想要触碰时,一片漆黑突然吞没了她的呼唤,列车驶入山洞,风声在列车里呼啸。
泪水灌满了她的耳朵,她侧过身,紧紧抱住江頖,将脸埋进他的怀中。
江頖在黑暗中睁开眼,他轻轻地拍了拍许听的后背。
月光再次照进车厢时,他起身将窗户推开一条细缝,让田野里的清风灌进这个狭小的列车里,再把许听抱坐在怀里,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吻去她眉梢的悲伤。
离别的痛来得后知后觉,像一生都挥之不去的梅雨季,在这个最寻常不过的日子里,悄无声息地来了。
越是靠近南江,这种痛就越明显。
许听的思念太过承重,绵长的雨季伴随了她一生,哪怕是晴空万里的日子,都无法拂去她半生的忧伤,何况她一直追随的月亮如今却陨落他乡。
江頖懂她的忧伤,却无法帮她消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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