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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不好意思,对不起。
于丛的字说不上好看,和他的眼睛一样,圆圆的。
他朝于丛摊开手,接过唯一的那支笔,在下行写:为什么道歉?
字写得锋利,道歉两个字力透纸背,姜清昼把笔压在纸上,一同推了回去。
于丛抿了抿嘴,好像思考了会。
——因为感觉你好像很生气。
姜清昼发出很轻的哼声,不像在笑,脸上有了点波澜,又写了个问句:“为什么这么觉得?”
于丛抓着递来递去的笔,有点苦恼,涂涂改改好一阵,半天没有给回复。
姜清昼很有耐心地抱着手,坐得很直。
于丛划掉了两三句话,涂得密不透风,形成两个黑色长方形,一个字都辨认不出来。
最后也是个问句:“你有什么烦心的事吗?”
他清楚地听见姜清昼很短地笑了声,扭过头去时他脸上又没什么表情,于丛心里发乱,凑近了一些,压着声音问他:“你不高兴了?”
声音很轻,混在拖沓的讲课声里,小心翼翼的。
姜清昼瞥他一眼,没开口,拿笔写字:“你觉得我有什么烦心的事?”
于丛呆了几秒,不知想到什么:“是不是有人喜欢你,你很烦?”
以标准的姿势拿笔的手滞在空中,姜清昼表情变了一些,在半张纸的正中打了个问号。
于丛反应过来说了什么,在稍有些嘈杂的大教室里慢慢脸红,手无意识地攥紧:“是吗?”
姜清昼又在纸上写:你说谁。
于丛感觉脸烫得快要冒烟,完全没有愧疚地在纸上写字:“是不是桑蕤学长?”
中间还把蕤字写错,划了个岔。
姜清昼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挪开了目光,过了一会,纸上多了一句话,被于丛递了回来。
于丛把字写得又呆又板正:“你不要太烦了,不然你让社长劝劝他好了。”
姜清昼意识到于丛在这类事上情商低得令人发指,忍不住说:“怎么不是你去?”
于丛表情有点困惑,想了一会:“我去也行吗?”
姜清昼看起来马上就要被气笑,想也没想地低声问他:“有什么不行?”
于丛有点紧张地看他,眨了眨眼,低头写:“那行吧,我去劝他,你别生气了。”
教室尽头挂了个有偏差的时钟,走起来滴答滴答地响,于丛一笔一划写完,忽然觉得走表的动静格外明显。
他在滴答声里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没那么不堪,但还是有密密麻麻的难受。
姜清昼脸色空了。
于丛太笨,姜清昼吹了一早的风,蹭了个完全不感兴趣的课,被气得要笑出声,话赶话地说到这里,以为于丛会生气。
他的眼神有点难以形容,眼睛黑沉沉的。
于丛也看向他,嘴角很平,发红的耳朵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过了几秒,在纸上刷刷地写字:“我会去的,你别烦了。”
姜清昼怔了怔:“你会去?”
于丛不说话,干脆把那张已经写满地纸放在中间:“不过我跟他不是很熟,不一定有用。”
姜清昼盯着他的手,语气平直:“谢谢你,帮我解决了大麻烦。”
于丛没听出他的自嘲,攥着中性笔继续写: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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