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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悄然给了宋大强十万好处费的耿天拿到了山林和山坳的承包权,红色的印章,一口袋的钱,比双鸭屯每亩多出十块钱的价格耿顺有些心疼。
可耿天紧绷了几天的神经却在这一刻彻底落下,七十年承包权,七百二十七亩山地,包括水源全落在耿天名下。
离开吴家屯的那一刻,回头看向热热闹闹的吴家屯,耿天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耿天很清楚如果没有午夜送去的好处费,这片山林宋大强不会撒手,心疼吗?不可能不心疼,耿天不是什么富二代官三代,每一分钱对于耿天和双鸭屯来说都很重要,可每个人跟着耿天实地看过地况的人都知道,那片山林必须拿下。
好在钱花出去了,事情也办妥当,再次摸了摸身上的挎包,扯了一把耿顺、张百利的耿天等人离开了吴家屯。
此时此刻,处在兴奋中的宋大强并不知道,仅仅两年,耿天用翻翻的收入补偿回了曾经付出的一切,那时候,即将竞选下一届村长的宋大强懊悔不已,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匆匆离开吴家屯,跟耿顺和张百利分开的耿天直奔县城,饶了半个县城找到了回到县城打工的赵*,当满脸灰尘的赵*顶着黑红的脸庞从工地跑出时,耿天心底的急切顿了一下。
“天儿,咋了,是不是出啥事了?”
人还没靠前,急切的询问冲口而出,看着脸上一道道石灰印子,因为暴晒,肩膀后背脖颈脱皮的赵*,对比吴家屯的乡亲,耿天的心里有些堵。
勉强扯动嘴角,耿天摇摇头,“没啥大事,*哥,你啥时候休?”
耿天的询问让赵*一琢磨就知道有事,拽过脖颈的毛巾抹了把脸,“天儿,你去前面的树荫等会,哥去找老赵头,咱会屯子。”
说完不等耿天反对,掉身就往工地跑的赵*转眼消失在耿天视线内,抿了下双唇的耿天转身慢慢的走向前方不远处的树荫。
蹲在树下,看着前面一栋栋拔地而起的住宅楼,想到一身脱皮的赵*,想到守家带地守着国道就挣钱的吴家屯,耿天低下了头。
耿天不是圣母也不是悲天悯人的出家人,可耿天知道什么叫做感恩,那些默默的帮助他的人耿天记着不仅仅记在脑海也记在了心底。
路修好了、猪场也竣工了,曾经帮助过耿家的乔刚、赵*、赵晓乐子等年轻人也纷纷离开双鸭屯外出打工,赵*还算近的,就守着县城,可乔刚、赵晓乐子等人却直接去了省城,耿天知道,乔刚他们之所以去千里之外的省城无非就是为了多挣点。
尤其是乔刚,家里因为重孝的缘故欠了一屁股债,可就是那样,帮忙的时候也没拿过老耿家一分钱,这份情,都在耿天心里装着。
老话都说人穷志短,可在耿天看来,双鸭屯的老少爷们虽然穷却从来没短过志气,说不出什么滋味,心底有些火烧火燎的耿天心中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空荡荡的脑子没有了拿到山地的喜悦,更多的却是不断的想着干什么干什么能够拽住那些伸出双手的人,不知不觉中,耿天脑海里又出现了老师傅,那是一个真正睿智的人,没有墨守成规的带着祖传的手艺回归大山,也没有一成不变的守着祖训带着手艺死守山寨,而是走出大山,老师傅曾经说过,他是真想把手艺传下去,可刚开始的时候没赶上好年月,好不容易等到年月好了,岁数大了,人的心也渐渐浮躁,其实对耿天,老师傅也不是很满意,并不是耿天浮躁而是因为耿天过于老实,可那时候老师傅已经没有了选择。
可以说,如果老师傅没有走出大山,没有走出那个封闭的山寨就不会有后来的传授,到底要怎么做?一次次的追问中,好像陷入死胡同的耿天眉头不知不觉中紧紧锁住。
“天儿.....。”
请好假又换好衣服走出工地的赵*站在一旁看了半天也叫了半天也没又得到耿天的回应,好笑又好奇的赵*拍了耿天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和微微刺疼惊醒了耿天,眨了眨迷蒙的双眼,仰起头的耿天才发现赵*已经站在面前。
嘿嘿笑了两声的耿天站起身,“*哥啥时候出来的。”
好笑的赵*斜了一眼耿天,“出来半天了,天儿,琢磨啥哪,叫你也不应。”
赵*的询问让脸上刚刚露出一丝笑的耿天顿了一下,随即摇摇头,笑容变的灿烂,“哥,没事,咱能走了?”
看出耿天不想说的赵*也没继续追问,只是拍了拍耿天,“天儿,有用到哥的地方你就吱声。”
看看一脸笑意却眼带认真的赵*,抿了下双唇的耿天恩了一声,一辆电动摩托车带着耿天赵*离开了繁华的县城回到宁静的双鸭屯。
吃过午饭,带着赵*上山的耿天指着眼前的小溪,“*哥,能不能给溪水改道?”
耿天有些迟疑的询问让赵*愣住了,也让跟在一旁的张百利傻眼了,“改道?”
嘟囔了一句的张百利完全没摸清耿天想要干啥,张百利虽然不知道耿天想干啥也不知道具体的改道是咋回事,但张百利却清楚这事难。
深深看了一眼耿天,赵*皱起了眉头,走到溪水旁,仔细看着眼前的水流、水向。
半响,眉头紧锁的赵*转身认真看向耿天,“天儿,你啥想法?”
严肃的赵*让耿天心里有些没底,紧张的添了下双唇,带着俩人沿着溪流来到山坳,指了指眼前的山坳,“哥,俺想种粮食,没有化肥没有农药的绿色粮食。”
耿天有些迟疑的回答让张百利脸色一沉,“瞎胡闹,粮食能挣几个钱?费劲巴拉的改道就是为了种地?要是那样还不如在屯子里种地,县里嚷嚷着全民合作社,咱屯子地虽然不多,可也不是不能弄成合作社。”
张百利的呵斥让耿天越发的紧张,抿着双唇带着一丝倔强看向赵*,按住有些生气的张百利,赵*皱着眉头看向耿天,“天儿,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
深深吸了一口气的耿天点点头,转身面向山下,“*哥,地再好没有好水什么都白搭,俺就不信金土地浇上碱水能出好粮食,同样的道理,水好种啥都行,咱双鸭屯没啥大特色,可俺想咱虽然不靠国道不出啥珍稀物种,可咱可以创造,现在城里人都乐意享受一下好山好水,还给取个洋名,呼吸天然纯氧,啥是纯氧,无非就是没有污染,你们看看咱双鸭屯不就是天然的纯氧吧吗,俺想绕着屯子沿路种上果树,靠近公路边的地方,移植点杨树就中,可往咱们里面来的地界全种上果树,果树承包,一人多少颗,山里的地、果树全部包出去,就是粮食,俺也想包给咱屯子里的人....。”
边想边说的耿天说的断断续续,可无论是张百利还是赵*都是通透人,俩人虽然不知道耿天说的法子行不行,却知道耿天是真的为双鸭屯着想。
在其位谋其政,张百利想的要更多一些,想想那些有采摘园的屯子,张百利多少明白点耿天的意思其实跟采摘园差不多,不过耿天把具体简化了,让城里人自己承包果树,从种到收,包括耿天所说的粮食,就像他们省闻名的五常大米、火山大米,不就是因为山好水好名声打出去了,一斤粮食比他们多好几块钱。
不是张百利吹,他们屯子的大米一点都不比所谓的香米差,可就是因为没有名气,外人不相信他们没用化肥农药,同样的大米,他们卖出去的才一块一,足足比那些好大米差好几块钱。
想到这里,张百利那点火气消失了,可眉头也皱起来了,看着漫山遍野的荒草和完全被遮挡的路径,张百利嘴里有些发苦,太难了,光是路就是个大问题。
动了动双唇,张百利叹了一口气,一言不发的转身往山下走去,看着张百利渐渐消失的背影,心情有些低落的耿天勉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丝笑,“哥,能行吗?”
执着的耿天让赵*有些饶头,要说赵*能不能干这活,肯定的说,能,可就算赵*不收手工费,这笔费用也不小,这牵扯到钱,赵*有些为难。
面带为难的赵*虽然没有直说,但表情已经告诉耿天可以,总算松缓一些的耿天二话没说带着赵*回到耿家,拿出纸笔递给赵*,“哥,你算需要多少钱。”
看看耿天又看看手下的纸笔,咬了咬牙的赵*要了算盘,霹雳啪啪的开始算起改道大概需要的费用,按照耿天所说的面积,全部算下,一巴掌的数字出现在耿天眼前,咚的一下,彻底松口气的耿天咧着嘴笑了,抬起头,熠熠发光的双眼落在赵*身上,“*哥,干吧。”
无条件的信任让赵*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咚咚咚的跳动中,额头一滴滴汗水滑下的赵*闭上双眼,攥紧双拳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接?不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从日挂半空坐到月上眉梢,一动不动的赵*终于咚的一拳砸在桌子上,瞪大双眼用力点点头,“好,这活俺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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