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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娃、天娃。”
远处响起的喊声让耿天抬起头,带着笑的耿二生站在地头挥着手,放下手中的稻苗,甩甩手中的淤泥,踏着泥泞走出稻田。
“爹,你咋来了。”
伸出手把耿天脸颊上的泥点子擦了一把,“天儿,这都五点半了,招呼大家伙回去吃饭吧。”
看了眼耿二生带在手上的手表,哦了一声的耿天转身快速的扫了一圈,“肖静,回去吃饭吧。”
扶着酸疼的老腰,哎呦着站直身体的肖静无力的摆摆手,“知道了。”
“蓝胖子走了...。”
吆喝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出稻田的肖静坐在干爽的地上,拽过毛巾擦了擦脸,稀稀拉拉的人群或远或近的从稻田内走出,“爹,你带人先回去吧,俺在赶会工。”
拉着耿二生嘀咕了几句的耿天让耿二生皱了下眉头,可看看还剩近半的稻田和明显见少的水洼,耿二生无奈的点点头,“中,□□的太晚了。
俺先回去了。”
恩了一声的耿天看着肖静等人互相搀扶着离开后山,长出一口气,重新回到田间的耿天彻底没有了顾虑,好像装上了电动马达似的手眼脚三者合一。
同样没有回去的耿大生、陈福海三人排成一排不断的重复着插、后退、插后退,略微逊色的速度却不断的追赶着,彼此之间好像比赛似的抢工持续到晚上七点。
当天空已经变的视线模糊时,站起身的耿大生眯着眼看了眼剩下的田地,紧锁眉头的甩甩胳膊,“天儿,你给顺子打电话,让小七把咱村里的大手电接来,咱晚上开夜工。”
喘着粗气点点头,“中,俺怕明个这地要干。”
不断下沉的积水已经没有了最初的一汪,此时泥多水少,耿天还真怕没等稻苗插完水就干了。
在裤子上抹了把手,拿出电话的耿天拨通了顾伟的电话,剪短的交代一声,把电话塞进裤兜,耿天走到地头,抖搂开成坨的稻苗,酸胀的手臂让耿天没有办法像耿大生那样把稻苗甩到田间,抱着成坨的稻苗重新回到了田里。
失笑的接过耿天抱在怀里的秧苗,抖搂几下,快速的分成捆,甩着手臂的耿大生把稻苗扔进了田里。
挂断电话的顾伟皱了下眉头,起身离开了宴席,找到美凤嫂子,“嫂子,你给装点饭,我送山上去,三个人的,多装点馒头,天儿晚上要开夜工。”
哎了一声的王美凤拿出放在灶台上的大盆又找了两个塑料袋子,咸菜、馒头、红烧肉炖土豆,馒头单独装了一大袋,收拾好递给顾伟,“跟天娃说,晚上俺们也上去。”
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顾伟摇摇头,“嫂子,不用,晚上干不了多大一会,都挺累的,明个还得指你照应这边。”
哈哈一笑的王美凤把最后一个装咸菜的袋子塞给顾伟,“行了,多少活的事,赶紧给天娃他们送去,累一天了。”
恩了一声,找到耿顺拿着大号照明灯的顾伟离开了村委会大敞篷,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让曲旭昂的眼底沉了一下,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又从簸箕里抓了两个,秦城起身小跑着离开了村委会,紧随其后的全波咚咚咚的晃悠着自己的胖身板一手馒头一手骨头棒子离开。
一个、两个、低垂眼帘的曲旭昂闭了闭眼,“建国,赶紧吃吧,吃完带着孩子去县里开个宾馆,明个回去吧。”
坐在曲旭昂身边的陶建国沉吟了一下,“老大,小亮不回去,我也留下,这孩子被惯坏了,在这么放任不管,人就废了。”
沉声说道的陶建国看向坐在旁边桌子上嘻嘻哈哈的陶亮,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建国...。”
“老大,不用说了,孩子没教育好,是我当爹的责任,秦城他们是不是上山了?”
“天娃他们干夜工。”
呵呵笑了一下的陶建国点点头没有吭声,不想在说些什么的曲旭昂则快速的扒拉着碗中的白米饭,几口下去,曲旭昂起身。
“老大,你等会。”
深深看了一眼陶建国,曲旭昂点点头,跟肖静打声招呼,让肖静把人安排好后,走出了村委会。
挺直的背影,坐在耿顺旁边的王勇眼底闪烁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村长,耿大哥他们没回?”
山上发生的一切,耿顺同样看在眼里,但耿天能说、顾伟能说、甚至脸曲旭昂都能说,唯独耿顺不能说,这个红脸,不管耿顺愿意不愿意耿顺都要撑下去,呵呵笑着摇摇头,“不回,今晚山上赶活,估计得干到后半夜。
吃,吃,都别客气。”
招呼着同桌的王勇、肖成新等人,同时起身热情的招呼着辛苦了一天的客人,笑呵呵的耿顺热情的招待让干了一天活的肖静等人松缓疲惫的神经,嘻嘻哈哈开着玩笑。
而看着曲旭昂离开的陶建国则笑眯眯的走到陶亮身边,搂住儿子陶亮的脖子,“大儿子,跟老爸把行李收拾一下,老爸找不到你的东西放在哪。”
一如既往的笑容和温和让自觉受了委屈的陶亮哦了一声,“老爸,咱今晚就走。”
笑呵呵的点头,“走,今晚就走,儿子说啥是啥。”
嘿嘿一笑的陶亮随即起身跟着陶建国离开了村委会,走出村委会大院,看到站在前面的曲旭昂,想起中午打在脸上的一巴掌,陶亮哼了一声,清晰的不满让陶建国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儿子,你是不是觉得委屈?”
“当然了,从小到大,你和我妈都没打过我,大舅凭啥打我?再说了,我干啥了?不就没注意把草弄坏了,赔钱不就完事了吗,至于跟我动手吗?多大点事,这年头还有钱......。”
没有停顿的抱怨和不知错终于让陶建国明白曲旭昂为什么会气红眼,陶建国知道孩子这么大,打肯定是不行,没准会适得其反,想了又想,叹了口气的陶建国看向陶亮,目光中的认真是陶亮从没见过的。
“儿子,你知道耿天他们在干嘛吗?”
“耿天?谁啊?”
楞了一下的陶亮冲口而出的询问让曲旭昂皱了下眉头,“屯主。”
哦了一下却白了曲旭昂一眼的陶亮没有吭声,“儿子,你想回家,老爸带你走,但是走之前,咱去山上看看行吗?”
温和却不容拒绝的询问让陶亮心底有些别扭,“有什么好看的。”
“小亮。”
沉声的招呼陶亮抿了下嘴,“去就去呗。”
嘟嘟囔囔的陶亮随即甩这手臂大步往山上走,没有遮掩的不满让跟在身后的陶建国沉了脸,一前一后,踏着月色行走在山间,陶建国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用了比平日里多了近一倍的时间总算赶到山上时,刺眼的白炽灯下,远处模糊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没有了白日的温暖,夜晚的山林,潮湿而阴冷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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