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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嘴八舌的嚷嚷,沉着脸的耿顺拽着脖子上的毛巾抹了把脸,低头看向闷不吭声的耿天,“天娃,你啥意思。”
耿顺的询问让围在身边的一群人看向耿天,低垂眼帘,满脸潮红的耿天仰起头看向身边的赵国强、乔刚、张久、王二胖,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让耿天扯了下嘴角,没有吭声却把目光落在了王二胖身上,“二哥,婷婷是不是嫁到东郊村了。”
没头没尾的询问,王二胖坐在了耿天旁边,贼精贼精的笑眯了眼,“嫁过去了,天儿,说吧啥打算,别惦记婷婷她们三,那那丫头一个比一个厉害,老钱家在能,也就背后嚼嚼老婆舌,就俺家三婷那丫头能抓吧死她们。”
带着点点得意的回答让耿天心底顿了一下,耿天明白王二胖是啥意思,无非就是想干啥就去,别惦记剩下的几个小媳妇。
笑了一下,王二胖的心意耿天明白,可老钱家在东郊村也是惹不起,耿天不能为了刘大梅让婷婷她们几个难过。
笑而不语的耿天让王二胖暗暗叹了口气,“天儿,你也别觉得俺这是安慰你,大梅子过的啥样俺虽然不完全清楚,可三婷回来没少说,都是双鸭屯的姑娘,穷不是她们欺负咱的理由,俺不怕去闹,爷们硬气,出嫁的媳妇在外面也好过。”
王二胖带着叹息的劝说让耿顺微微眯了下眼睛,蹲在耿天面前,“天儿,你想干啥。”
摇摇头,收起脸上的笑意,耿天看向耿顺,“等。”
一个字的回答让身边的几个人愣了一下,等?彼此对视一眼,赵*坐在了耿天旁边,“天儿,等啥?”
呵呵一笑,眼底闪烁了一下的耿天眯了下眼睛,“等这老钱家来人。”
越发不解的赵*、乔刚等人皱着眉头看向不知道琢磨啥的耿天,“*哥,咱不去,晚上俺去大梅姐家,问问大梅姐啥意思....”
“天儿.....。”
没等耿天的话音落下,一声满是疲惫招呼打断了耿天的话,转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沙堆旁的刘大梅,顿了一下的耿天站起身。
定定的看着黑红脸颊上掩饰不住疲惫的刘大梅,半响,“大梅姐,俺想知道你啥意思。”
闭了闭眼,挡住眼底骤然升起的炙热,刘大梅清了下嗓子,摇摇头,“天儿,姐不是不要脸,死赖着不走,姐可以走,可大凤三个姓钱是他老钱家孩子,不是俺刘大梅偷生的也不是俺外带来的,他们凭啥说不要了就不要了,家里的大房子是俺跟钱浩结婚后一分一厘挣出来的,俺可以不要,可俺家三姑娘却不能不要,俺是当娘的,没资格任性,俺也想狠狠的闹一把,可俺孩子咋整?....”
哽咽的话,好像一把沉重的锁链狠狠的揪住了耿天等人的心,看着转过脸不愿意让人看到眼泪的刘大梅,耿天心底火烧火燎的难受,这个转身流泪的身影还是小时候那个扛着大扫把风风火火的假小子吗?这还是那个梗着脖子挡在他面前的大姐吗?
生活带给刘大梅的不是幸福而是苦难,这一刻,耿天是真的眼红了,慢慢走到转身的刘大梅身边,拿过刘大梅肩膀上的毛巾,轻轻按在了刘大梅满是泪痕的脸颊上,“大姐,你不是没有兄弟,也不是没有仗腰的,下午让二哥去把婷婷姐找回来,俺问问老钱家那个小孙子咋回事,这事你兄弟给你仗腰。”
耳边的铿锵有力让憋屈了五年的刘大梅眼泪蜂拥的往外冒,刘大梅不傻,听的出耿天啥意思,老钱家为啥往死了磋禁她,她也懂,不就因为欺负她没有兄弟家里没有爷们仗腰吗,这些她都记得。
颤抖着身体弯曲着脊背,憋在胸口一声不吭的哭泣让赵*等人眼角涨红,那种没有出口的委屈让双鸭屯的爷们受不了也忍不住。
几十年,双鸭屯外嫁的姑娘一次次的眼泪好像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王二胖铁青着脸呼的一下起身,“大梅,别哭了,就像天儿说的,你不是没有兄弟仗腰,下午让婷婷回来,咱们商量商量咋整,你给二哥一个准话,想过还是想离,想过,咱就是揍也能把钱浩那个犊子揍服,你要是想离,让他钱浩滚犊子。”
“是啊,大梅,别哭了,下午把婷婷他们三个叫回来,咱商量商量。”
七嘴八舌的劝说,刘大梅拿着捂在脸上的毛巾抹了把脸,转头看向众人,微红的眼眶满是血丝的双眼一一划过,最后落在耿天身上,安慰的笑了一下,耿天微微弯腰,直视着刘大梅,“姐。”
眼眶又是一热的刘大梅咧了下嘴,抽了抽鼻子,“天儿,姐离婚,但是姐要孩子,也要属于俺的那一份,该是俺的俺拿走,不是俺的俺不要,你说中不?”
笑着拿过刘大梅手中的毛巾,伸出手擦了下刘大梅眼角的湿润,点点头,“姐,你说啥就是啥。”
肯定的回答,刘大梅笑了,嘴角上翘的瞬间,晶莹的泪珠刷刷的往下掉。
下午一点四十,没有出工的一群人挤在了村委会小会议室,接到电话的王婷婷、沈晓丽、刘凤霞匆匆赶回了双鸭屯,等在村口的刘小四看着顶着大太阳满脸汗的三人,眼角热了一下,动了动双唇,跳下自行车的王婷婷拉住刘小四的手,摇摇头,“小四,啥也别说,婷婷姐明白。”
王婷婷的话让刘小四哽咽了一下,点点头,“婷婷姐,二哥他们在村委会哪,咱过去吧。”
点点头的王婷婷重新蹬上自行车带着刘小四直奔村委会,坐在王婷婷的身后,看着后襟湿乎乎的王婷婷、沈晓丽、刘凤霞悄悄的抹了把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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