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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独自一个人走在陌生的街道,穿过条条小巷,眉目间满是阴郁的王勇脚下的步伐很慢。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王勇的右腿其实有点跛,只是很轻微,轻微的不仔细就会忽略,瑟瑟的秋风卷起枯黄的枝叶,漫无头绪的行走只是习惯使然。
仅有的一次双鸭屯之行搅乱了王勇平静的心,那张记忆中的面孔染上了风霜,可那爽朗的笑容却依然挂在脸上,好像、好像那过往的灾难不曾降临一样。
孑然一身走过二十三载岁月,其中的滋味王勇不敢想,一直以为的坚强在短短的接触中消失的无影无踪,自欺欺人的淡然终究被打破。
低垂眼帘挡住眼底那一丝酸涩,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王勇不知道,不知道那个孤寂了二十几年的男人是否有恨,不敢出口的询问终究还是隐藏下去。
逃兵一样的匆匆离开,悄悄的瞅偷偷的看,好像一个小偷似的偷窥着,偷窥着不敢触摸的那个禁忌,哪怕,哪怕被当做了陌生。
不自觉抚了抚面孔,真的变了很多,没有了穷困潦倒更少了愤世嫉俗,成功男人的韵味挡住了曾经的卑微。
一直以为不管谁都可以忘记这张面孔的王勇没有想到,真正应该记住他的人却早已忘却,该说大生心宽还是该说大生不愿意让怨恨侵染幸福和温馨?
一个个无解的答案让王勇有着满腹的困惑,可让王勇去问去探究,王勇不敢,王勇怕看到那双本就淡漠的眼内染上憎恶。
“烤地瓜,又香又大的烤地瓜...。”
若隐若现的叫卖声叫醒了沉浸在杂乱中的王勇,抬起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昏暗的天让视线变的模糊,仅仅一个呆愣的功夫,叫卖声变的模糊,说不出的急切让王勇抬腿顺着声响跑去。
因为跑动而明显的跛在昏暗中清晰闪现,可好像没有感觉到跌跌撞撞的身影也没有感觉到越发明显的刺疼,只想快点再快点的王勇沿着小巷奔跑着。
路灯下,三轮车出现在眼前,喘着粗气,“等下、卖地瓜的等下。”
大喊着冲过去的王勇把烤地瓜的大爷吓了一跳,一脚刹车踩在地上,“哎哎,没走没走。”
边说边从车上挪下的大爷扭头看向已经冲到身边的王勇,呼哧呼哧跟拉风箱似的喘息把老头逗笑了,缺了门牙的嘴瘪瘪的,“你说你这小伙子急啥。”
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丝笑的王勇指了指烤炉,“来个大的。”
“个顶个的大。”
边说边从烤炉里掏出一个比成年男人拳头还大的红皮地瓜,“黄秧的,甜着哪。”
说完,上称递给王勇,“六块。”
恩了一声的王勇迫不及待的拿过烫手的地瓜撕开外皮,就着扑鼻的香味狠狠的咬了一口,入口的香甜熟悉而陌生。
鼻头突然一酸的王勇低头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十块的递给老头,不等找钱掉身就跑。
“哎,小伙子,没找钱哪。”
不等大爷反应过来就跛着腿跑到黑暗处的王勇靠着墙壁,一口一口的吃掉手中的大地瓜,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荒凉的大农场,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寒冷的冬季,也是这样一个黑乎乎带着红皮的大地瓜,冒着热气塞到手里。
可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温暖的王勇只是恶狠狠的看着那个有着清亮笑容的男人,狼一样的目光除了凶狠还是凶狠。
啪的一声,砸在脸上的滚烫让笑容消失了,好像恶作剧成功了一样,起身用力踩了一脚的王勇跑了,顶着风冲回空寂的家,咕咚咕咚灌了一瓢凉水。
一次两次三次,直到饿的站不起的时候,硬生生塞到嘴里的滚热让王勇忍不住死命的吞咽。
“大生,就你好心,你小子不怕这死孩崽子砍你?你可别忘了,他爸是杀人...。”
话音还没落下,暴怒的王勇嗷的一声冲了过去,血红从眼底滑落,捡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地上的地瓜,深深的看了一眼大生,王勇走了。
就着回忆一点点的吞咽着渐渐变凉的地瓜,好像曾经丢失的一样,蹲在地上的王勇心底有种灼烧的刺疼,闭上眼睛挡住那一丝温热。
“大生....。”
突然,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被遮掩的呢喃消失在风中,愣了半响,用力清了清嗓子,拿起一遍遍发出声响的电话。
“什么事。”
沉稳的嗓音响起,扶着墙壁缓缓起身的王勇沿着路灯慢慢走出黑暗。
“大伯大伯,拉了。”
而与此同时,远在双鸭屯的耿天却抱着自家的胖小子大喊大叫,跳着脚的耿天举起双手把拉了自己一身的小耿林举起。
嘎嘎的笑声中,喷笑的耿大生端着热水盆跑进屋,“拉就拉,喊啥,别吓到小林。”
好不容易抽出时间稀罕稀罕儿子的耿天抱到手还没有十分钟,噗噗两声,还没等耿天反应过来,一股酸臭味传来,随即湿乎乎的热气贴在了大腿上。
一把举起耿林的耿天随即看到焦黄的一片,差点没吐了的耿天啊的跳起身,举着嘎嘎直笑的坏小子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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