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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哑娘双手捧着那袭水色薄衫静默立在杜若烟面前时,杜若烟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不……这不行!”
她声音发颤,脸颊霎时烧得通红,连连后退,“这哪是衣裳?穿了与没穿有何分别!”
那袭薄衫清透如水,几乎与未着无异,令她羞愤得从头到脚都透着抗拒。
老鸨忙软声哄道:“好娘子,莫慌。
不过穿上去后厅走一圈,什么也不必做。”
她话音一转,却渐柔低,“你可想想你那兄弟的前程。
难道要为一身衣裳,毁他仕途?况且,你这是顶的牡丹名头,面上还覆着妆,谁人认得出你?”
徐子文的身影蓦地撞入杜若烟心头。
若不是自己任性,他怎会被卷进这是非之中?她胸口一阵抽紧,终是狠下心,闭眼咬牙:
“……好,我穿。”
老鸨顿时笑逐颜开,双手拍掌:“这就对了!
——哑娘,快,替姑娘更衣!”
哑娘颔首低眉,引杜若烟转至屏风后,默然为她解衣。
长衫、里衣依次褪下,直至只剩一层轻绡束胸。
她的动作却忽然停滞。
杜若烟疑惑回首,见对方手指悬在束带结扣处,迟迟未动。
“是否系得太紧?”
她轻声道,“我那丫鬟怕走漏马脚,系得格外繁复,我自己来罢。”
杜若烟垂眸,自顾俯身解结,束带应声松落。
骤然释放的一双乳儿弹跃而出,顶端乳头因长久束缚而充血挺立,艳色灼灼。
杜若烟长舒了一口气,抬头却见哑娘双目圆睁,一张清丽面容泛着红潮,似染了胭脂般,直漫至颈间。
“哑娘?你可是不适?”
哑娘慌忙摇头,目光躲闪,指尖颤微微地拾起那件水色薄衫为她披上,又悉心整理妆发。
她全程屏息,胸口明显起伏,仿佛竭力压下某种翻涌的心绪。
杜若烟只当她是紧张,并未多想,只觉这哑娘手艺精绝,描红点唇、绾髻束发皆极其利落,妆点之术宛若天成。
待妆成现身,众人皆是一静。
老鸨上下打量,抚掌赞叹:“妙极!
秒极啊!
这衣裳穿在你身上,才是牡丹真仙下凡!”
胭脂撇撇嘴,嗤道:“呸,读过书的果然不一样……矫情!”
唯有哑娘静立一角,眸光幽深,似有万千思绪翻涌。
随后杜若烟被引至雅阁暗处,一扇机关悄然开启,露出蜿蜒幽深的暗道。
她被引着兜转数回,来到一间昏沉小屋。
老鸨拉下机括,露出一方木梯:“上去便是后厅,记住,你只管绕厅一圈,听司仪吩咐,行过原位,再从这处下来,便算完事。”
那一瞬,引路油灯摇曳,光影照得木梯仿佛通向未知深渊。
杜若烟心口怦怦直跳,唇瓣却抿得紧紧的,唯有指尖在薄衫下微不可察地颤抖。
此刻,她依照老鸨吩咐,正于后厅踽踽穿行。
竹林疏影间,轻纱帷幔重重垂落,烟雾幽幽渺渺,丝竹声宛从水底传来,空濛诡谲。
眼前景象,与那老鸨所说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是只需走上一圈不假,却无人告诉她,这一路竟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帷幕之后,一双双狼眼灼热逼人,透过诡异面具,贪婪得几乎能剥去她最后一层遮掩。
她屏着气,只觉四周压迫得呼吸窒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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