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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掠过李文博,直直锁在文俶身上:“汴梁至京师段运河淤塞多年,本座欲借小公子一用。”
李文博侧身将文俶护在身后:“治河工程浩大,敢问侯少监,这与舍弟这痴儿有何干系?”
“自然有关。”
珠帘轻响,一道青影翩然而至,不待李文博反应,侯羡已起身拱手:“这位是圣上新封的国师,掌阴阳历数,通天地玄机。”
张守一执玉拂尘缓步而出,银线绣就的星宿道袍流光溢彩,较之松阳观时更添仙家气象。
他目光掠过李文博,径直落在惊愕不已的文俶身上:“治水需极阴命格镇水脉,小道一早便推演出侯大人定能寻得此人。”
“原是松阳观张道长。”
李文博神情淡漠,躬身一楫。
“公子竟识得小道?”
张守一拂尘轻扫,“今奉圣命治水,需借这位小公子一用。”
“鄙人求学松山书院,与道长曾有几面之缘。”
李文博衣袖忽被攥紧,文俶的指尖在他臂上微微发颤,“道长既知文俶特殊,还望多加照拂。”
他转身轻抚文俶发顶,“你随道长去……”
“不要!”
文俶突然扑进他怀中,泪珠滚落衣襟,“文博哥哥在哪,文俶就在哪!”
侯羡捻着玉扳指轻笑:“如此,文博便同去吧,明日卯时,运河码头相见。”
漕船启航那日,运河上薄雾如纱。
淤浅的河床如困龙匍匐,沿岸被冲毁的田埂间还残留着泥泞的水患痕迹。
北上这一路,李文博与文俶早已见惯这般景象。
御笔亲题的“通漕疏议”
供奉在首舱,彰显着此次治水关乎南北漕运命脉的重任。
张守一临风立在船头,星宿道袍在晨光中流转着淡淡辉光。
自启航起,他便手执罗盘沿河勘测,银白拂尘在薄雾间若隐若现。
“小心国师。”
侯羡不知何时倚在卧舱门边,双臂环抱。
“两月前,文渊阁张阁老将他的独子,举荐至圣前,竟没料到,是这松阳观的道人。
“
“此人一来,便解了圣上缠绕多年的梦魇之症,后又协助大理寺屡破奇案,”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深沉。
“圣上对他,甚是青眼。”
他目光扫过船舱外墨色江面,缓缓道:“此番,他早已将文俶的身世算得清清楚楚,却在圣前只字未提。”
侯羡收回目光,看向李文博,“此人道法深不可测,所图恐怕不止治水这般简单……”
李文博默然颔首,视线转向船尾。
但见张守一正在起卦,卦盘所指,赫然对着文俶与他的卧舱。
松阳观的道士,张守一,原是松山书院张山长的独子……
“文博哥哥?”
里间传来轻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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