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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南苑秋猎。”
侯羡突然截断话头,目光掠过文俶时带着说不清的烦躁,“届时面圣,好生表现。”
他忽而轻笑,语气里带着戏谑:“说来有趣,国师若真这般赏识这丫头,当初在漕船上怎么不直接讨了去?也省得如今大费周章。”
“侯少监,心不静了。”
张守一仿佛看穿侯羡那份焦躁的根源。
“贫道当日不言,是因机缘未至。
强求,不如静待花开。
况且——”
他眉头微蹙。
”
文俶姑娘是人,非是玩物,岂容你我在此讨要赠予?“
“玩物?”
侯羡偏头看向文俶。
“那日是谁跪着说,此生唯本座之命是从?”
“既已是本座的人,是去是留,自然由本座定夺。”
她紧攥袖口,迎上他的目光:“文俶确实说过。”
“那若本座将你送予国师——”
侯羡逼近一步,咄咄逼人,“你可愿意?”
“但凭大人安排。”
文俶答得从容,眼底藏着倔强。
一瞬的安静,侯羡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转身冷笑:“可惜国师清修之人,看不上你这等俗物。”
他猛地攥住文俶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踉跄:
“回府。”
自那日后,侯羡再未主动寻过文俶。
连续叁日,他出入皆不再唤她随行。
书案上那只他随手拨弄的泥人,也落了灰。
文俶这才惊觉,自己竟已习惯站在那道冷冽的玄色身影一尺之外。
她本就觉得此人阴晴难测,如今这般正好,乐得清静。
偏生此时李文博也已将通漕之策撰写完毕,不再时常过府商议。
偌大的侯府深院,一时间竟安静得教人无所适从。
午后的日光正烈,文俶一身随侍劲装,悠哉步出侯府大门,正准备往书肆去,忽闻道旁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唤:
“小姐……小姐!”
她循声望去,只见石狮后探出张熟悉的小脸。
文俶脚步一顿,惊呼出声:“白芍?”
她快步上前握住对方冰凉的小手,“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真是小姐!”
白芍眼眶瞬间红了,紧紧反握住她的手,“大少爷告诉奴婢您在这儿……他不让我来找您,说您不想回家……奴婢、奴婢是自己偷偷跑来见您的!”
文俶忙用袖子替她拭泪:“慢些说,究竟为何来寻我?”
“那日您不告而别,奴婢都快急疯了!”
白芍抽噎着,“说好要永远伺候小姐的,您怎么能丢下白芍……”
“傻丫头。”
文俶轻抚她瘦削的背脊,“我不在身边,父兄待你可好?”
这一问,白芍的泪水更是止不住:“老爷少爷待奴婢极好,可是、可是他们自己过得不好啊!
老爷咳疾反复,大少爷他……”
她突然压低声音,“白日里看着无事人似的,可每到深夜就抱着您的旧衣裳在院里枯坐……前几日奴婢起夜,亲眼瞧见少爷对着那件您最爱的鹅黄襦裙掉眼泪……”
文俶心头骤紧:“哥哥他……”
“再这样下去,奴婢怕少爷撑不到春闱……”
白芍扯住她衣袖,“小姐,您去见见他吧?”
文俶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已是下定了决心:“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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