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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乃知兵者是凶器

唐传形意拳严守古法，保留了传统中的几项杂技，名为杂技，因为是打人冷不防的技巧，比如擒拿。

在唐传形意拳中，用手去拿人，叫大小缠丝，用胳膊去拿人，叫野马分鬃，用身子去拿人，叫懒驴卧道。

用整个身体去拿人，是形意拳的特点，十拿九稳。

俗语讲，&ldo;好拿不如赖打&rdo;，意为擒拿练得再好，也抵不住一顿乱打，但形意拳的擒拿是连拿再磕。

我的师弟丁志涛是杀猪的屠夫，一天唐师维禄带我去找他，他正干活，将猪脊骨在案板上一磕就软了，骨节散开。

唐师拍拍我说：&ldo;咱们的擒拿就是这个。

&rdo;

丁师弟领悟的比我快，一下就明白了。

我请唐师解释，唐师说：&ldo;拿是死的，磕是活的。

没有拿，只有磕。

&rdo;表示学擒拿的关键是学会后续手段。

并示范了手法，立下规定，因擒拿易造成伤残，严禁我们用。

我家中一位亲戚逝世，葬礼是大场面，办完后我带几个师兄弟去帮忙收拾。

我们一干活，把我家人吓坏了。

一桩大丧幡，两三下就拆倒了，宁河县都在传这事，唐师听到，握着我们的指头说，学会了擒拿，不要用来干活，否则养成习惯，伸手就是这个，早晚要伤到你们亲人。

旧时代的拳师收徒弟学孔子。

孔子有子贡帮他结交官府，有颜回帮他传学问，有子路帮他管人，门庭有三个这样的人，必然会兴盛。

从《论语》中可以看出，别人提问，孔子会耐心解释，子路提问，孔子一句话就驯服得他五体投地，这是在训练他一言以服众的能力，去管理其他徒弟。

教师教育方法的不同，也是这个徒弟用处的不同。

子曰：吾门有由也，恶言不入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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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徒弟里有子路，别人就不敢说我坏话了。

我师弟丁志涛是个极力维护唐师尊严的人，有人对唐师不敬，他是可以拼命的。

那年宁河来了个戏班，戏班的武生可以从桌子上一个跟头倒翻下来。

他听说宁河有个唐维禄，便说了些贬损唐师的话，自夸了一番。

丁志涛听到后，要找那武生比武，我劝告他：&ldo;吃江湖饭的不容易。

&rdo;不让他去，但必须得让这武生收口。

我找了件旧棉袄，用草绳在腰上一系，戴着顶破草帽去了。

这身打扮就是个乞丐，到戏园门口给拦住了，我家祖籍南京，在宁河被称为&ldo;老实李&rdo;，是此地大家，我常去听戏。

把门人一看我脸，就叫了：&ldo;您今儿怎么这打扮？&rdo;

我也不回答，交了钱进去，坐在第一排。

戏开演后，那武生在台上总走神，不断瞟我。

戏演完后，我也不走，一直坐着。

过一会儿，武生就从后台出来，一个劲地说唐师的好话，还表示要请客。

可能是戏园看门人告诉他我是唐维禄的徒弟了。

我在家排行老二，这件事后，就有人喊我二爷了，其实当时还是十六七的毛孩子，也正因为年轻，才会这么办事。

戏园把门人后来还找过我一次，说有一帮小孩扎棉袄戴草帽去听戏，不交钱，他们以为是我派去的，没敢拦。

我大笑，说：&ldo;与我无关。

&rdo;宁河的孩子鬼机灵。

唐师对我的做法很不满意，当武生来请客赔礼时，唐师反而请了他。

唐师说那天戏班的人要真拿我当乞丐，我会吃亏的，因为我只会练拳，还没学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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