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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泽偷瞄了梁珏一眼,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也不知道那信上写了什么能惹殿下这么生气,问是肯定不敢问的,他现在唯一盼的就是他家小公子能从什么地方自己钻出来,皆大欢喜,好让大家能安省回京,要不照这么下去,他觉得八成是熬不到吃酱牛肉就得一命呜呼了!
“收拾行装。”
“即刻回京。”
梁珏突然冷声发令。
阿泽一怔,刚殿下还一副不找到公子誓不罢休的架势,怎么这么快就放弃了?那闻公子呢,到底去哪了?
按照原本计划,梁珏原本是打算在麟州再待几天的,但现在闻清澄不见了,他本就心焦如焚,加上刚才又看到了梁琛的那封信……
梁珏站在一颗大柳树下,就见他突然转身,狠狠一拳砸在了树干上。
那树怕是有些年头,树干粗壮结实,他这一拳下去用了全力,竟震得那棵树连抖了三抖,落下了一地的黄叶。
阿泽倒吸一口凉气,感伤前去看,发现梁珏的那只手竟已血肉模糊,鲜红的血滴顺着手指滴滴地砸下去,混在泥土里,看起来脏兮兮的。
“殿下你的手!”
“滚!”
梁珏突然大喝一声。
虽然那封信已经被他碾碎了,但信上的内容就像小刀片一样划着他的心口,让他疼得不能呼吸。
如果梁琛信上内容为真,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耽搁了,必须马上回京。
到了这个时候,梁珏有了一种隐隐的,不知从何而来的预感,也许贺昶跟他见面时说的很是真的——他的小伴读根本没出什么意外,这一切都是他亲手策划和安排的。
没有一点征兆,甚至梁珏也想不出来什么原因,与他朝夕为伴,顺从听话的一个小伴读就那么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可是为什么呢?闻清澄为什么一定要跑呢?
这世上还有什么地方能比得上宫里的锦衣玉食,又有什么人能比得上他这个即将权倾天下的大酲储君呢?
有他宠着,护着那个小伴读,闻清澄为什么要跑呢?
梁珏无法准确说出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脑袋里实在是太乱了,无数思绪塞在竭力按下心中所有烦闷。
他朝着山寨旁的那个小山坡望去,那么陡峭,荆棘丛生,他无法想象那个经常哭哭啼啼,只会躲在他身边撒娇,就连吃个香菜都要跟他耍脾气的小伴读是怎么做到从这里冲下去的。
他从这里逃走的时候在想什么?梁珏不知道,他想不通因为什么闻清澄甘愿冒着这么大危险也要这么去做。
宁可不顾生死,也不愿在他身边舒舒服服地活着。
而且,离开了他又能去哪呢?梁珏不知道闻清澄身上有多少银子,但以他所想,就凭他平日给闻清澄那点银子恐怕是撑不了几个月的,这里更是不比京城,荒郊野岭,闻清澄吃什么,喝什么,又睡在哪里呢?
——总不可能回老家,他家中那么穷,还有个酒鬼老爹,回去就是挨打。
梁珏想起闻清澄说起时满脸是泪,可怜得让人心碎的模样,果断在心里划掉了这种可能。
那除了林县,闻清澄从麟州出来,沿着这条路去的,应该就只能是京城了。
可如果是要回京城,又何必从他身边跑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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