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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单吃的味道是极淡的,又微甜,可那股食起来真正溢于口齿间的花的清香味却是分外独特的。
“这个时候的不少时令菜皆是如此模样,”
温明棠咀嚼着口中的槐花素包子,说道,“那马兰头、香椿等春菜便是食起来口感清新,可那香气却又浓郁的很。”
一旁的纪采买早已不声不响间将手里的槐花素包子吃完了。
吃罢之后,还不忘问温明棠要两个带回去与家人尝尝鲜。
眼见纪采买带了两个槐花素包子回去,刘元、白诸以及汤圆等人亦是开了这个口,皆要了两个槐花素包子回去。
因着槐花这食材内务衙门用不到,马杂役上回带过来时自是不小气,几乎一板车都装满了,这些槐花自是足够应付明日的朝食之外还能有一大半剩余的了,是以公厨也不需要磕磕巴巴的计算够不够大理寺衙门里众人的朝食,众人带走时便也没客气。
待到收拾了一番台面,众人陆续同温明棠打了招呼离开之后,公厨里便只剩温明棠与林斐了。
看了眼只一晃,便走的只剩他二人的公厨,温明棠一面为林斐将那槐花素包子装在两个食盒中,一个食盒是带回靖云侯府的,一个食盒则是明日一早林斐送去虞祭酒那里的。
待到两只食盒皆装好之后,温明棠净了手,看向林斐。
却见他并未离开,而是抬头看了看公厨外那立在院子里的日晷,说道:“不急,此时尚早,我晚些时候再回去。”
说着,转头看向温明棠,又解释了一句,“左右家里人也没有夜半食夜宵的习惯,这槐花素包子约莫要放至明早作朝食用了。”
此时距离暮食过后还不到一个时辰,温明棠做槐花素包子的手脚自是麻利的,毕竟考虑到阿丙、汤圆两个半大孩子要回去,做事时自是不敢耽搁到太晚的,是以此时若真正算起来确实不晚,有些时候衙门事多时,这个时辰衙门里还是灯火通明的。
是以温明棠闻言之后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看林斐将自己食案对面方才刘元、白诸坐的蒲团收拾了出来,当即会意,走了过去,在林斐对面坐了下来。
待坐下之后,温明棠抬头,恰巧与林斐向自己看来的视线撞了个满怀之后,才恍然记起自己这番动作做的如此顺畅,竟是半点不扭捏。
虽然这大抵同她这个人的性子有关,还未来大荣之前自己便不是这等小儿女性子之人,可面对的这位到底是个男子,且还是个各方面极为出众,又同自己关系并不寻常的男子,按理来说,自己多少该有点小女儿娇羞之态才对,可……温明棠默了默,看向林斐,极为自然的接过林斐倒的茶而后送至唇边轻抿了一口。
抿了口茶之后,便听林斐开口了。
“朱雀坊梧桐巷最里头那间种了不少竹子的宅子你可还记得?”
他看向温明棠,问道。
虽说已很久没有记起温家的旧事了,毕竟那些事于温明棠而言实在是有些似是而非。
身体既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些发生过的事,可那现代社会的经历却又告诉她,她好似是原主落水之后,八岁以后才继承的这具身体的记忆。
可不得不说,随着岁月流逝,她与这具身体总好似是慢慢融合了一般,现代社会的记忆告诉她,那温夫人也好,温玄策也罢,都是原主的父母。
可那无论记起温夫人时的一抹若有似无,始终伴随身边的忧伤还是想起温玄策这个原主身体生父时的委屈情绪,这些感觉虽然极淡。
淡到温明棠的理智始终能牢牢的提醒她自己不是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可身体里的那股情绪却又始终存在着。
这种虽在却又影响不到她的情绪,温明棠自忖:或许这就是身体之中所谓“血脉”
两个字的涵义吧!
或许人之身体到底是有血有肉的,是以听到林斐提及这个地方,温明棠攥住茶杯的手还是本能的一颤。
她的心里十分平静,没有半点波澜,可手上的动作却又本能的对林斐的话语给出了回应。
这动作自然逃不过林斐的眼睛,他伸手隔着衣袖握了握她的手,说道:“是原来温家的宅子!”
他说着看向女孩子的眼睛。
她眼里是平静的,心跳亦是平稳的,面上亦是没有半分波澜,可手却有了动作。
她曾同他说过这种感觉。
林斐握住她的手,说道:“不管那八岁落水之前的真的不是你,还是你只是庄周梦蝶入梦太深了,都无妨。”
他道,“左右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是在通明门,我认识你也是自那时候开始的。”
“既然血脉有了反应,那就给这身体的血肉有个交待。”
林斐说道,“温家的宅子出事之后被封了几年,而后被赐给了张家,今次张家同兴康郡王府出事之后,便又被封了。”
温明棠看向林斐,听他缓缓道来。
“这宅子之后会如何,温家往后会不会平反,你能不能拿回这宅子,我不知道。”
林斐看着她,坦言,“但这宅子旁的茶商旧宅我近些时日将它买下来了,虽说比起温家老宅小了不少,但就在隔壁,一抬头便能看到昔日温家的旧墙,也算是给身体的血脉有个交待了。”
当然,林斐还是林斐,虽隔着衣袖握住她的手,动作是难得的体贴,可出口之话还是那般熟悉的务实:“我这些年攒了不少银钱,当然,也是因为没有那等鉴赏文玩玉器、观名马美人的嗜好,烧不了什么钱,便皆攒了下来。
入仕之后俸禄也算丰厚,可到底入仕年限尚短,也只几年。
到手的银钱虽说不少,却也只能买下那茶商的旧宅。
若不然就买对面那座更大的宅子了。
这茶商旧宅买下之后,你我得空合计一番,照你我喜欢的样子来重新修缮。”
他说到这里,复又看向温明棠,解释了起来,“你知道我不是那等喜欢事情未做完之前便提前说的性子,可你我之事不同。”
“你如今年岁虽然不大,可到底是女子,男女感情事与我接手过的旁的事不同,且世道对女子多有苛刻,我身为男子自是需要让你安心的。
这才只是刚将那茶商旧宅买下,便迫不及待的同你说了这些话。”
林斐说着,深深的看向温明棠,说道,“放心!
你我的事,便是府里生出什么波折阻挠来,也不必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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