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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调查过你。”
孟皖身体前倾,身为医生的温柔满得要溢杯。
“母亲难产去世,父亲出车祸发疯,在和风县站街,对娱乐圈这是非常棒的素材。
我都能查到的信息,你不怕别人知道吗?”
她的话里没有添加任何色彩,这让陆烟觉得舒服。
“因为钱多。”
陆烟坦诚道,“这行来钱快。”
她说完,笑了笑。
站街是这样,之后的工作像复制。
孟皖毫不意外,她仍说:“你还小,你还能选择别的路。”
陶瓷杯里,被锢着的水没有波澜。
“太难了。”
陆烟说,“我习惯了。”
人最怕习惯,她也待在舒适圈。
“陆烟。”
孟皖温柔劝导,“你要学会放下。”
陆烟在停顿间隙,想到成茗说你要锋利。
但她最想要的,没人教过。
陆烟那几年会问,道德是什么,爱是什么。
纸张从来空白。
人人掉进道德的方格,却不被其所束缚。
周围无止境涌出杂草,而杂草,割不断,滋养扎根在黑暗的土壤里。
于是。
微笑需要品味,言语延伸深意,眼神要去琢磨。
我们不再称为我们。
道德仍谓道德。
陆烟曾放人进来自己的生活,她的放松引起他更加无忌惮妄为,那滋味太不好受,她就关上了。
“阿姨。”
陆烟残忍陈述事实,“那孟青呢?”
孟皖静了一瞬,极轻地叹气。
他们都懂其中的原由。
陆烟看着她,“您尊重她的选择吗?”
当演员是孟青的梦想,起初孟皖拒绝,她说那地方乌烟瘴气不适合女孩,孟青赌气三四天不见她。
无奈之下孟皖答应,条件是必须先考上A大的心理专业。
她早铺好她走的路。
孟皖怔然,细眉慢慢蹙起,又被一双手悄悄抚平,“……嗯。”
推倒重建的心门豁出缝隙,放进几缕细微光束,照彻其中漂浮的尘埃。
孟皖语无伦次,“身为医生,这些年来我感受最多的是无力。
心理医生只是引路人,把路障扫清,他们愿不愿意走,以什么方式走,我们无能为力。
外伤可以治愈,精神创伤却是永久性。
很多人想通了,找各种方式积极自救,但大部分还是自己熬。”
熬过去,不论结局。
“……我恨只能以旁观者的角度给予帮助……对孟青也是。”
孟皖至今仍有困惑,即使她读再多的书,也无法向她解释。
若这些死去的人剖析了现实冰川层面的一部分,那孟青的事便要她直面自己的错误。
陆烟脑壳疼,随口应了声。
往兜里摸,空荡荡,她空手来的。
孟皖陷入了漫长的自我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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