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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咱们怎么办啊?”
崔苗急道。
姜淑点了点她的脑门:“什么怎么办?什么都不必办。
折子都递上去了还能如何?大不了就是叫陛下训斥一顿,罚俸贬官,又能如何?”
“不求他做你我助力,倒也别拖着咱们的后腿呀。”
崔苗蹲下身倚在母亲膝头,心头有些难受。
倒是姜淑看她这样有些好笑,摸了摸她的发顶,笑道:“你是第一日知道你阿爹是这么个货色吗?不必在意,你自有你的前程,做好自己的事便是了。”
崔苗抬头看她:“阿娘就不恼吗?与这么个糊涂人绑在一处,便不觉难受吗?”
“恼什么?对他没有期待,便不会因他而生心障。”
姜淑少时经过更糟的境地,父母双亡,群狼环伺,弟妹嗷嗷待哺。
幸也不幸,崔氏不曾因她家中落魄而断了婚约,她带着弟妹嫁与崔意诚,得了缓和之机,慢慢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又把阿弟阿妹拉扯大。
单从这一点说,她是得感激崔家的。
她也因这,失了自己的大好前程,陷在内宅里一日复一日。
但路是她自己选的,怨不得谁,她也曾试着与崔意诚好好过日子,但合不来终是合不来。
她也曾自苦过,时日长了便放弃了,心思都放在了生意上,倒也走出了自己的路子。
到了这个年岁,弟妹皆有出路,崔苗也已长成,整个崔府皆在她掌中,她又何苦为个掰不回扭不正的蠢材自怨自艾。
但崔苗还年轻,她一次次地对她的父亲有所期望,又一次次地失望,每一次都叫她痛苦愤怒,她还没有学会与这样的自己讲和。
她读的圣贤文章教她要孝悌,她不明白,父不慈子如何孝,她总觉得自己与卓观颐并无分别,只不过卓观颐被逼到了奋起反抗的绝境里,而她还在被软刀子一刀一刀割肉。
崔意诚这道疏,写的是卓观颐,却一句句都捅在崔苗心窝里,叫她方寸大乱,险些做了错事。
姜淑轻拍她的头颅,无声地安抚,崔苗视线所不及的地方,姜淑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崔意诚这道疏不过是这场风波里平平无奇的一个边角,真正叫朝堂震荡的奏疏来自戴曜和高云衢。
前者称卓家案小,地方乱象可见,豪族遮天,官吏乱政,小民不敢言,何其荒唐。
拙县微小,天下之郡县如拙县者又几何?请派御史巡查四方,清查积弊。
陛下欣然应允,批复着御史台拟个章程,尽快去办。
奏疏与批复公示之日,地方豪族出身之官宦心中皆惴惴,纷纷去信家中令族中收敛。
而这风头还没下去,又叫高云衢的奏疏掀起了另一波潮头。
高云衢认为拙县知县渎职之因在于亲民官与地方豪族同出一族,亲亲相隐乃人之常情,为杜绝此类乱象,派官之时应有回避,地方官员不得在本籍任官,父母子女、兄弟姐妹、夫妻、姻亲、叔侄舅甥不应在同一地区同一衙门任职,也不应同时任四品以上堂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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