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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思念横生（第4页）

奴婢不该瞒着少夫人的！”

&esp;&esp;红莲伏在地上，肩头因哭泣而微微耸动。

&esp;&esp;宋今月怔怔地坐在那里，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

&esp;&esp;她缓缓转头，看向那香炉中升起的、陌生的青烟，

&esp;&esp;宋今月颤抖着手，从红莲递过来的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里，取出了那张薄薄的纸笺。

&esp;&esp;纸张似乎常被翻看，边缘已有些毛糙，上面是柳庭风那笔力劲挺、却略显急切潦草的字迹，并非药铺伙计工整的方子。

&esp;&esp;她一眼看去，泪水强忍不住，

&esp;&esp;那哪里是什么正经的香方？分明是柳庭风呆呆傻傻的一次次尝试的记录，笨拙又认真得让人心尖发疼。

&esp;&esp;“三月初七：沉三两，檀二两，甘松少许……味太冲，今月恐不喜。”

&esp;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叉。

&esp;&esp;“三月十五：减檀半两，添乳香一钱……似有好转，然烟气略浊。”

旁边标注了小小的圈。

&esp;&esp;“四月初一：偶得《香乘》残卷，见‘鹅梨帐中香’法，或可借鉴？取其清甜，或能掩药气。”

这一行字写得尤其用力，透着一股发现的欣喜。

&esp;&esp;“四月二十：试以鹅梨汁浸沉香隔夜，复加苏合香半钱……此次甚好！

清苦中带回甘，烟气亦绵长！”

这句话末尾，她竟然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小小的、飞扬的箭头，像个讨赏的孩子。

&esp;&esp;那日她记得，柳庭风从道观回来，说是路上摔了一跤，胳膊和小腿上都是淤青，但是脸上开心的是一点藏不住，问了也不说，就知道傻傻的乐呵。

&esp;&esp;最后一行，是定稿的配方，笔迹沉稳了许多：

&esp;&esp;“最终方：沉水香四两（须选海南栈香），檀香一两（忌多），乳香半两（研极细），甘松半两（洗净晾干），苏合香一钱（不可多），另以鲜榨鹅梨汁浸沉香芯材一夜，阴干后同研。

蜜和之，窨藏半月可用。”

&esp;&esp;在方子最下方，还有一行极小极小的字，仿佛是生怕被人看见，

&esp;&esp;“愿她今夜，无梦安眠。”

&esp;&esp;在她都不知道的深夜，偷偷窝在书房后的耳房里，对着满桌的香料和瓶瓶罐罐蹙眉思索，被药粉呛得咳嗽，偏要调制出最合适的香料，只为她能睡得好些。

&esp;&esp;她把她所有的喜好和不适都记在心里，怕药气太重，怕味道太冲，细心到连檀香多了一点都要调整。

&esp;&esp;柳庭风平日里那般粗枝大叶，好像对什么都不甚在意，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做着这样细腻到极致的事情。

&esp;&esp;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正正砸在纸页上，墨迹被晕染开一小片模糊的湿痕。

&esp;&esp;宋今月慌忙用指尖去擦拭，却越擦越花，如同她此刻再也无法收拾的心情。

&esp;&esp;真是个笨蛋，这份深藏不露、沉重无比的真心叫她如何还，她心疼这份傻气，心疼这份从不宣之于口的深情。

&esp;&esp;她，竟一直以为，那只是她从道观随手寻来的平常之物，不甚稀奇。

&esp;&esp;赖以慰藉的安宁，从来不是来自虚无缥缈的神明。

&esp;&esp;宋今月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不断从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esp;&esp;她抬起朦胧的泪眼，望向跪在地上的红莲，那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切和一种近乎破碎的祈求。

&esp;&esp;“红…红莲……”

她吸着气，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却止不住地颤抖，“她还做过什么…？你细细与我说来…一件都不许漏…全都告诉我……”

&esp;&esp;“风哥儿不让奴婢告诉少夫人您，说您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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