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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如同骤遇强敌的猫一般,背脊紧绷,全身畜力,双眼圆睁,戒备地盯着云歌,好似准备随时扑出,其实身体内是一颗毫无着落的心。
不料云歌看了她一瞬,忽地拍了拍心口,呼出一口气,笑着说:“好险!
好险!
小妹,多谢你。”
小妹身上的力量刹那间全部消失,用力甩脱云歌的手,身子轻轻地抖着。
云歌忙扶着她坐下,“别怕,两边都有栏杆,只要小心些,不会摔着的。”
刘弗陵仰头静看着她们。
云歌笑向他招招手,蓦然弯身把小妹推了出去。
小妹“啊”
地惊叫着,沿着砌好的龙身飞快滑下,她的惊叫声,伴着云歌的大笑声在沧河上荡开。
龙身砌成凹状,感觉惊险,实际十分安全,人只能沿着凹道滑下,并不会真的摔着。
小妹害怕恐惧中,却分辨不出那么多,只是闭着眼睛惊叫。
耳畔风声呼呼,在黑暗中,她的身子下坠、再下坠,就如她的这一生,没有亲人,没有一个真正关心她的人,她只能一个人在黑暗中坠落下去,而且这个坠落的过程不能出声。
不但不能出声,还要不动声色,即使知道坠落后的结局悲凉无限,依旧要甜美地笑着,沉默地笑着。
可是至少,这一次的坠落,她可以叫,她可以把她的恐惧、害怕、迷茫、无助都叫出来,把她的悲伤、她的愤怒、她的仇恨都叫出来。
小妹拼了命地尖叫,觉得她这一生从没有叫过这么大声,好似把她在椒房殿内多年的压抑都发泄了出来。
小妹已经滑到龙尾尽头,坐到了冰面上,可她依旧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握成拳,仰头对着天,满面泪水地尖叫。
橙儿和抹茶呆呆看着她,看着这个像孩子、却又不像上官小妹那个孩子的人,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云歌高声笑着从飞龙上滑下,滑过之处,飘荡着一连串的笑声。
在笑声中,她也滑到了龙尾,冲到了依旧坐在龙尾前尖叫着的小妹身上,云歌大笑着抱住了小妹,两人跌成了一团。
只看冰面上,两个人都穿着皮袄,如两只毛茸茸的小熊一般滚成一团。
小妹睁开眼睛,迷惘地看着云歌。
我没有死吗?
云歌笑得乐不可支,伸手去刮小妹的鼻子,“羞,羞,真羞!
竟然吓得哭成这样!
哈哈哈……”
云歌躺在冰面上笑得直揉肚子。
上官小妹怔怔看着云歌,心里脑里都是空茫茫一片,有不知道怎么办的迷惘,可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好似在叫声中把一切都暂时丢掉了,丢了她的身份,丢了她的家势,丢了父亲、祖父、外祖父的教导,她现在只是一个被云歌欺负和戏弄了的小姑娘。
小妹的泪水管都管不住地直往下落。
云歌不敢再笑,忙用自己的袖子给小妹擦眼泪,“别哭,别哭。
姐姐错了,姐姐不该戏弄你,姐姐自己罚自己,晚上给你做菜,你想吃什么都行。”
一面说着话,一面向刘弗陵招手,要他过去,“陛下,你来安慰一下小妹,这丫头的眼泪快要把龙王庙冲跑了。”
刘弗陵没有理会云歌,只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她们。
于安想上前去化解,刘弗陵轻抬了下手,于安又站回了原地。
上官小妹呜呜地哭着,把眼泪鼻涕都擦到了云歌的袖子上。
云歌赔着小心一直安慰,好一会儿后,小妹才止了眼泪,低着头好似十分不好意思。
云歌无奈地瞪了刘弗陵一眼,叫橙儿过来帮小妹整理仪容。
机灵的富裕早吩咐了小宦官去拿皮袄,这时刚好送到,忙捧过来交给抹茶,换下了云歌身上已经弄脏的袄子。
云歌走到刘弗陵身侧,笑问:“你要不要玩?很好玩的。”
刘弗陵盯了她一眼,看着冰面上的飞龙没有说话,云歌凑到他身旁,小声说:“我知道你其实也很想知道是什么滋味,可是堂堂一国天子怎么能玩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在这么多宦官宫女面前,怎么能失了威仪呢?咱们晚上叫了小妹,偷偷来玩。”
刘弗陵没有搭理云歌,只问:“这是你小时候玩过的?”
云歌点头:“听爹爹说,东北边的冬天极其冷,冷得能把人耳朵冻掉,那边的孩子冬天时,喜欢坐在簸箕里面从冰坡上滑下。
我听到后,嚷嚷着也要玩,有一年我过生日时,爹爹就给我做了这个。
我当时就想着,可惜你……”
刘弗陵微笑:“现在能玩到也是一样的。”
云歌满脸欣喜,“你答应晚上来陪我和小妹玩了?”
刘弗陵未置可否,云歌只当他答应了。
上官小妹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过来给刘弗陵行礼,“臣妾失仪在先,失礼在后,请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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