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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2页）

&esp;&esp;他当然知道边界线在哪，晓得循序渐进的重要性，也从这段时日假扮情侣的戏份里，越来越习惯在演技上做减法。

&esp;&esp;那她呢？什么时候也能假戏真做？

&esp;&esp;许颜张着黏唧唧的五指，“你们继续，加油。”

&esp;&esp;蹲了太久，起身的刹那，一股血流奔腾而出。

此处离厕所很远，许颜眺望四周，定焦到一棵粗壮的雨豆树，打算去那看看情况。

&esp;&esp;她刚洗完手，没走几步便被叫住。

周序扬逆光跑近，指着不远处的三脚架：“设备快没电了。”

&esp;&esp;“哦。”

&esp;&esp;这两天许颜挨个沟通出镜意愿，架相机跟拍。

一方面让大家提前习惯拍摄，丢掉所谓的镜头包袱。

另一方面随意录些素材，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esp;&esp;她取下发烫的机器，折叠三脚架，熟练装包。

周序扬原地站定，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她五官和轮廓，最后在清晰可见的划痕上徘徊好几圈。

&esp;&esp;如今没有血液加持，不过都是些无伤大雅的伤口。

而那一瞬的似曾相识，早在烈日下挥发殆尽，再无法和记忆里的模样产生关联，果然是应激产生的幻觉。

&esp;&esp;呵，都怪他疏忽大意，误以为痊愈，结果病症突发得毫无预兆。

&esp;&esp;他习惯性加重抠掌心的力度，叫停思维发散。

许颜顺着他眼神低眸，不在意地笑笑：“好看吧？勋功章。”

&esp;&esp;有意思，周序扬歪侧脑袋，“不怕留疤？”

&esp;&esp;“怕什么？疤痕也是我的一部分。”

&esp;&esp;“听上去挺有哲理。”

&esp;&esp;“那当然，我本科选修过西方哲学。”

&esp;&esp;周序扬似乎对这个话题颇感兴趣，“你比较信奉哪个？”

&esp;&esp;啊？许颜胡说八道：“虚无存在主义。”

&esp;&esp;周序扬沉思数秒，“我对哲学了解不多，但这貌似是两个流派？提出人是谁？我回去查查文献。”

&esp;&esp;许颜噗嗤一笑，“瞎拼的，你真信？”

&esp;&esp;“…”

&esp;&esp;四目相对，笑意同步漏出眼眶。

认识到现在，二人明明打过好几次交道，却从未聊过闲天。

&esp;&esp;气氛出乎意料得和谐。

许颜不自禁接过话头，反问他：“你呢？”

&esp;&esp;“都不信。”

&esp;&esp;“我记得你学人类学的？”

&esp;&esp;“嗯。”

&esp;&esp;“具体学什么？”

&esp;&esp;周序扬认真想了想，言简意赅：“研究一切关于人类的「为什么」。

具体研究分支是社会文化人类学，专注研究信仰、习俗、社会结构和行为模式。”

&esp;&esp;“太多专业词汇，听不懂。”

&esp;&esp;周序扬淡然一笑，“我也没太学明白。”

&esp;&esp;“喜欢吗？”

&esp;&esp;周序扬骤然被问住。

「喜欢」这个词带有极其浓郁的情感色彩，意味得由衷产生大量的正面情绪，很可惜他做不到。

&esp;&esp;当初选择人类学专业，无非为了四处做田野调查、扩大研究范围，以便丰富人生数据库，成为一个更加精确的信息加载器。

&esp;&esp;笑容弧度、谈话音量、肢体语言以及一切外在表现形式，都不过是大脑分析样本后提供的最合理答案，帮忙掩饰成正常人该有的样子。

&esp;&esp;而外界环境变化对他来说更不可或缺，好不断给大脑注入精神吗啡，缓解精神上的阵痛，以维持所剩不多的、将灭未灭的求生欲。

&esp;&esp;许颜本就是随口一问，挥挥手，“改天再请教，我活还没干完。”

&esp;&esp;周序扬撤回胡思，见她往反方向走，忙叫住：“走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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