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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4页）

&esp;&esp;高恺乐攥紧王路瑶的手，见缝插针地漏口风：“我俩还没毕业，说不定继续深造。”

&esp;&esp;高勇斌没理会儿子的想一出是一出，望向许颜，“我这岗位多。

你最想干啥？”

&esp;&esp;许文悦忙不迭插话：“她都行。

当初不就说好了嘛，去映煦锻炼，开拓眼界。

现在玩够了，该收心了。”

&esp;&esp;老人们连声赞同：“是啊，小姑娘哪能总在外面野，都没小时候好看了。”

&esp;&esp;高勇斌大笑反驳：“女大十八变，我看小颜比从前好看多了。

那天给老同事们看照片，没一个认出来我女儿，说她小时候肥嘟嘟胖墩墩，出落成袅袅婷婷的大姑娘了。”

&esp;&esp;“太瘦了，干柴似的。”

&esp;&esp;关心滴滴答答，很像拖把未挤干的水。

&esp;&esp;洒落些到土壤，滋润了干涸。

同时流淌出污渍，让人膈应地想擦除干净。

&esp;&esp;圆桌转动，话题变换好几轮，高勇斌的问题仍在颅内回响。

最想干什么…呵，活了二十六年，她竟只说得出外人的期待，却搞不清内心的真实想法。

&esp;&esp;高奶奶轻声感叹：“岁月不饶人，老伙计走得都差不多了。

马上家里老城区拆迁改建，哎呀肯定一塌糊涂。”

&esp;&esp;拆迁？！

许颜赫然抬头：“奶奶，什么时候？”

&esp;&esp;“快了，政府公文都下来了。”

&esp;&esp;“哦。”

&esp;&esp;许颜快速垂落眼睫，靠咀嚼掩饰突然翻涌的心绪。

&esp;&esp;这些年她没再回去过，偶尔午夜梦回时，景致如洗底片般显影：少年宫后门的馄饨店、文化广场旁的老街、门匾破损的百年老字号和斑驳城墙。

&esp;&esp;街头巷尾总有两个身影，仍是少年模样。

&esp;&esp;画面黑白朦胧，因帧率太低愈发卡顿。

&esp;&esp;许颜下意识想留存，激起冲动：要不要带着设备回去看看？

&esp;&esp;怎么是他啊？

&esp;&esp;接下来一个月，日子异常单调。

&esp;&esp;许颜每天两点一线。

白日呆工作室剪片子、开选题会、找合作方调整背景配乐。

深夜窝房间搜集家乡的城市史料，思考拍摄切入点。

&esp;&esp;当城景显现于屏幕，照片的晨曦射进心底，凌乱斑驳了黑白记忆。

&esp;&esp;每点一下鼠标，都像在吹掸标本上蒙的浮尘。

霎那间尘埃四起，诱得过敏症状频发，堵塞鼻道、湿润眼眶，变着法刺激感官，妄图掀起新一轮没完没了的感伤。

&esp;&esp;好讨厌。

&esp;&esp;也是这个月，映煦执行了自成立以来的首次裁员，总人数达到10。

内容部门虽暂时保留「美食」和「人文自然」两大分类，却更鼓励人员内部流动，及时补缺项目需求。

除此之外，每人强制休十天无薪假，年底前务必休完。

&esp;&esp;“没项目就裁员，不养闲人呗。

无薪假…不就是变相降薪。”

石溪小声嘀咕，“朝姐，你准备啥时候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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