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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2页）

外面是人头攒动的喧闹，内里则是蔺飒悠悠转动老板椅，许久没开口的沉寂。

&esp;&esp;“听真话还是假话？”

蔺飒头都没抬，仍翻弄着热乎的选题提纲。

&esp;&esp;“假话。”

&esp;&esp;“悬乎。”

&esp;&esp;许颜掀起眼皮，“真话呢？”

&esp;&esp;“pass”

蔺飒指尖敲敲标题，“选题看似沾了人文的边，但压根没卖点啊。

你老家城区改建跟我有什么关系？”

&esp;&esp;她问得直白，直指关键：人文类选题基于现实，需要兼顾大众情怀。

每个人心中对故乡都有不同定义。

单靠拍两三条老街，故事俗套单薄，很难感染情绪。

&esp;&esp;“别的不说。

如果我现在出一份调查问卷：问羊城哪家煲仔饭最好吃。

单从我们工作室，都能得到不下十种答案。

你凭什么一口咬定，你家小区门口的最好？”

&esp;&esp;许颜自有后招，翻出张地图：“如果以我老家为圆心，辐射周边的城市和农村，扩大范围。

会不会更有受众？”

&esp;&esp;蔺飒沉思片刻，缓慢摇头：难。

&esp;&esp;纪录片关注的是某个社会现象，得有新颖的主题。

主题是什么？是击中人心的部分，否则只会沦为无聊矫情的城市宣传片。

&esp;&esp;“从你提交的东西来看，没有能打动我的东西。”

蔺飒直言不讳，觑着许颜的神情：“有话直说。”

&esp;&esp;合作这么久，蔺飒捕捉到无数次许颜面上一闪而过的失落，但从未亲耳听过“必须要拍”

的坚定。

&esp;&esp;若以上级心态评估，许颜的表现无可厚非，算服从性极高的好下属。

安分扎根在拿手领域，顶多通过镜头表达她不愿宣之于口的梦想。

&esp;&esp;可从朋友角度来说，这样活得未免也太寡淡了。

她难道没喜好？没坚持？哪怕跳脚拍拍桌子，为辛苦敲定的选题多争论几句？

&esp;&esp;“没什么。”

&esp;&esp;许颜本能想全盘接收。

乖巧面具戴太久，喉咙早学会口不对心地作答，肌肉也不自觉练出最自然的笑容。

然而这一秒，她竟心生抵触：那不过是层皮，干巴巴罩身上便算了，怎么能企图和灵魂混为一体？

&esp;&esp;蔺飒耸耸肩，“那你再想别的。”

&esp;&esp;许颜原地站定，略有沉吟。

对方撩起眼帘，似笑非笑：“怎么了？”

&esp;&esp;四目相对，前者讶异于今日的心理变化，后者暗自感叹总算等到下属的冲劲。

&esp;&esp;许颜眉心微蹙，终在对方的眼神鼓励下启唇：“给点时间呗，h…。

我还是想试试这个选题。”

&esp;&esp;蔺飒唇角扬起欣慰的笑意：“理由。”

&esp;&esp;许颜说不出，只着急最珍贵的记忆很快要消失殆尽，沦为现实里的废墟。

然而这个缘由饱含私心，站不住脚。

&esp;&esp;蔺飒静候数秒，“你先安心做完手头上的项目，好好捋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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