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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2页）

&esp;&esp;周序扬如实相告：过去两个月，小女孩每周四都来店里吃饭，点一杯当日限定的蜜桃乌龙奶茶，不要珍珠、多加果肉。

&esp;&esp;那年他14岁，不懂边界感，不晓得此举可被称作骚扰，更没想到小女孩母亲如临大敌，误会他另有所图，差点报警。

&esp;&esp;当时心理医生问他：“记得清其他常客们的用餐喜好吗？”

&esp;&esp;周序扬呆愣地摇头：记那干嘛？他只负责擦桌子洗碗。

&esp;&esp;医生接着问：“为什么唯独留意她？”

&esp;&esp;周序扬不知道怎么说，沉默半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因为她爱吃桃。”

&esp;&esp;“怎么发现的？”

&esp;&esp;“就这么发现的。”

&esp;&esp;“额外关注了？”

&esp;&esp;“没。”

&esp;&esp;“就算她真的爱吃桃，跟你有什么关系？”

&esp;&esp;周序扬又陷入沉思，心理医生干脆跳过此题，“所以送她桃？”

&esp;&esp;“嗯。”

&esp;&esp;“想和她做朋友？”

&esp;&esp;“不想。”

&esp;&esp;心理医生自知再问不出什么，“从对方角度看，你的举动有些不合适。”

&esp;&esp;她望着少年困惑委屈的眼神，解释道：“青少年成长过程中很容易产生自我认同混乱，外加你换了新环境，潜意识更会抓牢和自身连接最紧密的部分，和世界建立联系，以便确认你还是你。”

&esp;&esp;“你执意寻找的是什么？这份连接还有没有可能存续？潜意识干涉下的很多行为在你看来是无心之举，在对方眼里却是冒犯、甚至骚扰，得有意识纠正。

能听明白吗？”

&esp;&esp;周序扬猛搓搓脸，叫停回溯，随意擦干身体后直接躺倒。

&esp;&esp;床垫很软，翻身时弹簧咿呀作响。

枕头很硬，枕得后脖颈发酸。

两片窗帘间的缝隙有些大，漏了缕光晃眼睛。

&esp;&esp;周序扬接连调整好几个姿势，只好将多余的被子和枕头摞在身侧挡光，利用478呼吸法酝酿睡意。

&esp;&esp;嗡嗡嗡，手机得了失心疯，震到失频。

&esp;&esp;抛开对话框界面莫名冒出来的三人群，屏幕下方的「添加好友请求」最为显眼：方方正正的汉字，许朝。

&esp;&esp;许、朝他后知后觉琢磨起这个名字，好奇心驱使大拇指立马按下同意键。

许颜秒发送一朵俗气绽放的玫瑰花。

周序扬忍不住扯唇，回发默认微笑表情，点进她的陡峭山岩头像。

&esp;&esp;不出意外，朋友圈如本人般闹腾：工作室新闻、公众号热帖、纪录片上线通知、拍摄随笔，冒泡率惊人。

&esp;&esp;周序扬坚持不懈地划到底，第一条发布于五年前：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双马尾蟑螂，配文：【年会要求每个人分享家乡特产，我灵机一动带了这家伙，惊艳全场！

】

&esp;&esp;家乡特产呵，果然又是他在脑补些有的没的。

&esp;&esp;游丛睿：【yang，羊肉很香，吃不吃？】

&esp;&esp;发件人盯着屏幕，大快朵颐，顺手换公筷夹了几大片羊肉到许颜碗里。

他刚屁颠颠拉群分享几十张照片：火山喷发、鲸鱼、海龟、海豚和奇景。

苦等不到回复，撇撇嘴：“看样子真不来，我们吃。”

&esp;&esp;许颜心不在焉地进食，仍担心十几公里外的小姑娘。

一觉醒来的雅沐罕冷静自若，面带微笑地接客，属实太反常。

&esp;&esp;“还在想你那朋友的事？”

游丛睿察言观色，替她斟了杯咸奶茶，“我看序扬精神头也不太好。

发群里那么多照片，一张都没回。

诶，他同意你的添加请求没？”

&esp;&esp;“嗯。”

&esp;&esp;周序扬的头像是一张风景图：云半遮半掩着太阳，分不清是朝阳还是落日。

许颜顺手点进他朋友圈，空空如也，“还以为他不用微信。”

&esp;&esp;“用啊，不过用得不多。

他这人不定期玩消失，碰上搞科研、田野调查常十天半个月没动静。

我一般有急事找他都发邮件。

他能好几天不看手机，但每天铁定查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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