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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行得他嘱咐,驾着马车追上阿莴,一停下马车,敏行就让阿莴上车,阿莴忍不住抬头看一眼车里,就着马车四角悬挂的玲珑灯下,江庭雪也正靠在窗边看她。
阿莴犹豫道,“不了,我自个能回。”
这夜漆黑,阿莴一个人行走山间也是有些害怕的,但她不是没有如此夜里归家过,何况这么麻烦邻里,阿莴也不大愿意。
“哎呀,有顺路的车,四丫姑娘自个走岂不费事,何况这夜深人静的,你一个姑娘家,走在这外头,多不好。”
敏行却不由分说地就要伸手去拉阿莴,阿莴吓了一跳,急急避开,眼里都是警惕。
江庭雪瞧见这却有些好笑,他出声道,“若四丫姑娘不嫌弃我的马车小,正好上来同我说说,我们先前谈好的绣活...”
他顿了顿,愈加温和地对阿莴道,“恰好有处地方,我能与你再叮嘱几句。”
江庭雪今日在俞府勃然大怒,心头的火气可是不小的,今次是他头一回如此被辱,当场发了怒,俞府里所有瞧见的,都对小侯爷这性子有了些谨慎的惧意。
然而此刻他却一派和颜悦色的姿态,很容易叫人亲近过去,阿莴不知今日江庭雪的大怒,只看着郎君依如往常温和,她又转头望一眼山道的漆黑,终究点头答应上车,“多谢江公子,那便麻烦了。”
阿莴说着登上马车,就要坐在马车外,敏行却道,“马凳我坐着了,四丫姑娘进去坐吧。”
他边说边开了车门,阿莴只好坐了进去。
江家的马车里,四角各点着一盏琉璃灯,照得整个车内通明光亮,阿莴一上来,就有些紧张地僵坐在那,她低着头,眼睛只敢盯着自己的膝盖,两手也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不敢乱动。
江庭雪却好声好语问,“四丫姑娘今日也来俞府做客?”
阿莴抬头看他,老实回答,“没有,我是来俞知县家里做帮工的。”
江庭雪又问,“这么晚的夜,四丫姑娘怎么才回家?”
“后厨里的活太多,我便帮到了这会。”
江庭雪听到这,却想起今日听到的三个丫说话,不是几个姑娘一起去俞府帮忙?怎么,这两个姐姐忍心丢下妹妹,自己先回家不成?
但他点点头,也不再说话,原先说那么几句话,什么绣活之类的,也就是为着客气而已,如今已然给到了礼数,江庭雪安静下来。
阿莴却拘谨着,两手直撑在膝盖上,看马车转动起来,她这才小小呼出口气。
车窗是半闭着的,车门也被敏行随后关上,马车里立时变成了一个围圈起来的私密空间。
阿莴坐在其中,一开始很是紧张,谁料江家的马车,实在太舒服了,马车稳稳当当地在山间慢慢晃动,逐渐地,阿莴被这股晃动摇得,昏昏欲睡起来。
她今日起得早,没睡够,原先在俞府里帮忙,也不觉得困,这会在人家这马车里,这么放松着身子,倒开始困倦起来。
阿莴困得呼吸逐渐绵长,几次阖上眼都要睡进梦乡里,忽又点一下头惊醒过来,如此几次,阿莴抬手揉了揉酸胀的两眼,悄悄朝江庭雪看去一眼。
江庭雪正沉默地端坐在那儿,闭眼养神着,原来江家的公子,也觉得困呢。
阿莴这下莫名觉得放心,似乎如此,她这频频泛起的瞌睡意,在人家车子上,也不那么突兀了。
阿莴悄悄挪了下身子,往车门靠近一些,把头轻轻靠在车门上,想就这么眯会眼。
她这一靠过去,江庭雪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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