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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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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因为她妈身体的原因，法庭调解的时候没办法出面，柏庶和她爸在法院工作人员的协调下，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esp;&esp;听法院工作人员大致解释了原告的诉求之后，柏庶脸上没什么表情，指了指面前的文件，问坐在对面的她爸，“原告是你自己？”

&esp;&esp;“对啊，”

她爸说，“你妈那个样子，起又起不来动又动不了，我当然是代表她。”

&esp;&esp;“但你的诉求是让我尽赡养义务，”

柏庶说，“具体来说就是照顾卧病在床的我妈，对吧？那你不问她的意见，就在这里起诉我？”

&esp;&esp;“她的意见不就是我的意见，我们俩是一样的。”

她爸满不在乎地说。

&esp;&esp;“你确定你们俩的意见是一样的吗？”

柏庶冷冷地问，“还是因为你都一把年纪了还出去勾三搭四，不想照顾她？因为她知道你根本不上心，所以根本不愿意让你照顾？”

&esp;&esp;那天单独和她妈谈话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妈本意并没有强行让她回来，是因为她爸根本不想照顾她。

“我有什么脸面求你照顾？”

她妈用手捶着自己的额头，艰难地哭道，“你不恨我一辈子，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你爸他爱去哪就去哪吧，扔下我一个孤老婆子，死也死不掉，活也活不成……”

&esp;&esp;法院的人给她打电话了解情况的时候，她就告诉他们在她和她妈独处的时候联系，毕竟她妈才是那个需要照顾的人，不能不听她的想法。

然后她又录了视频，在和她爸对峙的时候当场放给他和法院的工作人员看。

&esp;&esp;“她虽然卧床，但是脑子清醒得很。”

柏庶冷静地说，“她明确表示了，不需要我照顾，也不想让你照顾。

你为什么还要告我？”

&esp;&esp;她爸的脸抖了抖，转过头去用眼睛看天花板。

&esp;&esp;她看她爸又是那副赖皮赖脸的样子，就对法院的工作人员说，“行，那我就来跟你们仔细讲一讲，我不想留在这里的理由，我十年都不回来的理由。”

&esp;&esp;其实这个地方她来过。

当年她被控过失杀人，又最后被判正当防卫无罪释放，就是在这个法院。

从悬崖到深渊，再到自由的感觉，她到现在都还记得，甚至偶尔做噩梦的时候，还会在梦里看见那个精神病院的大门。

虽然她早就走出来了，但有时在梦里，还会因为那扇永远也走不到的门而吓到哭醒。

&esp;&esp;不过还好，再也没有任何理由能把她再拖回那段可怖的生活里了，她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她了。

那棵树被连根拔起，随便栽到陌生又水土不服的环境，却还是靠着顽强的生命力一点点汲取阳光土壤和水，活下来了。

&esp;&esp;“其实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解除我们之间的收养关系。”

柏庶说，“这件事我十年前就应该做了，但那时我太痛苦了，我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钟我都觉得我会死，所以我不顾一切地跑了。

我用了十年的时间，才能平静下来，回来坐在这里，告诉你，我要解除收养关系，从此以后跟你们再无任何瓜葛。”

&esp;&esp;她爸就哼了一声，讥笑道，“我这是要告你呢，你还解除，我们不同意你解除得了吗？”

&esp;&esp;“她同意，你不同意。”

柏庶说。

“她在病床上已经表态很清楚了。”

&esp;&esp;“那又怎么样？”

她爸说。

&esp;&esp;“不怎么样。”

柏庶说，“如果你坚持不解除，那也没关系，我可以反诉你们当年毁掉我的录取通知书不让我念清华，在我不同意的情况下强迫我退学，没收我的手机把我拘禁在家里不让我出门，伪造病历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所有的证据我都还保留着，当年的律师我也联系了，她会为我辩护。”

&esp;&esp;她爸的眼睛从天花板挪到地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出声。

&esp;&esp;连法院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在一边说，“你这老爷子年纪这么大了，还不好好回家陪你老伴，还犟什么呢？你俩各有各的退休金，家里积蓄也宽裕，请个贵点儿的护工伺候得妥妥帖帖的，何必非要把女儿绑回来呢？女儿都已经把事情摊开来说了，你们是有养育之恩，但当初做错事也是真的，各退一步吧。”

&esp;&esp;她爸闷头吭哧了半天，说，“你让我退一步也行，我走人，以后爱谁照顾谁照顾。”

&esp;&esp;柏庶看着他的样子，想起她小时候印象里的父母，那么恩爱，她爸对她妈有求必应，百依百顺，不管走到哪，亲戚朋友都说他们俩亲密得孩子就像捡来的似的。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真是“捡来的”

。

&esp;&esp;那天在病床上，她妈苦笑着说起往事，说当年就不该为了自己不能生育的执念，决定抱养一个小女孩回来。

“你爸他这一辈子装得也挺累的，从一开始，他的心思就没在我身上。

要不是为了跟我回城里，他一辈子都只能留在他上山下乡的那个穷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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