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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雅心里倒没有不忿,更多的是自嘲。
他们何止是擅长为对方做嫁衣?她还把那辆通往他的车修好了。
盘山公路,一边是高山巍峨,一边是深渊万仞。
无数险关随着车辆的疾驰而飞速倒退。
她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渐渐转黯,喉头好像灌进了寒风,瑟瑟泛凉。
却只能不停地干咽着,徒劳地想要扑灭什么。
她长久地记得这段路上的感受。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从西宁飞回北京,又从北京飞去纽约,最后飞回上海。
每一段航班上,她都会在半梦半醒的旅程里,恍惚梦见自己坐在盘山公路的越野车上,嘴唇发干,喉咙发凉。
这身体深处复刻下来的颠簸感伴随着她,直到她在上海落地。
这是她出生和长大的地方,有着她少女时代所有的好时光。
八点零五分。
江怀雅肩膀夹着电话,反复确认,才在机场车库和江潮接上头。
拉开车门,直接躺进后座。
江潮按着方向盘:“你当心被颠下去。
飞机上没睡好?”
“睡不够。”
江潮啧啧道:“这么能睡……别是有了吧?”
江怀雅眼睛没睁,对着驾驶座猛踢一脚。
江潮被踹得捂住自己的肺:“我x,你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说两句怎么了?爸妈不盼着抱外孙,我还盼着当舅舅呢。”
他悻悻地从驾驶座往后探,疑惑,“非池哥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移开视线,避重就轻:“他还在荒郊野外呢吧。”
只不过在荒郊野外还有小美人作伴。
江怀雅蒙上蒸汽眼罩,正打算睡,突然掀开眼罩,上身腾起:“你手怎么回事?”
刚才她不经意往后视镜里一瞥,瞧见一条白色绷带。
一身黑色衬衣的少年笑呵呵地转头,举起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臂:“打球摔的,粉碎性骨折。
姐,我是你亲弟吧?残了一条胳膊,照样来接你。”
江怀雅克制住没骂娘:“你这样开车来的?”
“可不是么?开车又用不着三头六臂。
你放心姐,就算我两条胳膊都残了,我用下巴照样把你送回家。”
“……”
江怀雅欲言又止好几下,终于放弃了抵抗。
她直挺挺地躺回去,把眼罩盖严实:“你开吧。
不要让我看见你。”
车子平稳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上海近日回温,气温仿若清秋。
江潮开了一点空调,车窗帮她留一条缝,温和的晚风吹拂着她的刘海,很快催人进入睡梦。
江潮的车技不错,晚高峰时间,愣是见缝插针,没半点晃着她。
睡了大约半小时,江怀雅迷迷糊糊摘下眼罩,见夜幕四合,恍若隔世一般。
她往车窗外一瞥,懵了。
要不是因为开车的是她亲弟,真怀疑这是辆贼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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