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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父子离心（第3页）

&esp;&esp;“……”

李世民一时失语，手里的卷报如落叶飘零。

&esp;&esp;“他是冲着我来的。”

&esp;&esp;“这是冲着阿耶你来的。”

&esp;&esp;一两秒的愣神过后，父子俩几乎同时喃喃，像说给自己听，也像说给对方听。

&esp;&esp;李世民颓然地跌坐下来，面色惨淡：“怎么就到这个地步了？我明明避嫌避了大半年……”

&esp;&esp;政崽凑过来，拉了拉父亲颤抖的手，握住了两根手指。

&esp;&esp;“不是阿耶的错。”

幼崽郑重其事地安慰。

&esp;&esp;他不擅长安慰人，但李世民对他来说太重要，便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词汇，干巴巴但又很直白地表示，“你太优秀了，但你没有错。”

&esp;&esp;刘文静到底有没有说谋反的话根本不重要，他跟李世民走得太近了，才是他将死的最大原因。

&esp;&esp;“我不能坐视不理！”

李世民不假思索，“倘若我能眼睁睁看着刘文静被杀，那以后谁又敢跟着我打仗呢？”

&esp;&esp;“嗯！

阿耶说的对！”

&esp;&esp;比起悲伤沮丧，政崽还是更愿意看李世民很有干劲的样子。

&esp;&esp;“我帮阿耶磨墨。”

乖乖的小朋友马上踮起脚尖，伸长手臂去挪砚台。

&esp;&esp;“小心袖子。”

李世民习惯性地提醒，帮孩子卷起袖口，以免垂落沾染墨汁。

&esp;&esp;政崽偷偷看了他一眼，舒了口气：“我还以为阿耶会哭呢。”

&esp;&esp;李世民的泪点，他至今琢磨不透。

&esp;&esp;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这么爱哭的。

&esp;&esp;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李世民真的有点想哭了，既委屈又愤怒，写出来的字都像是一团团火在烧。

&esp;&esp;“陛下在上，臣有一言：刘文静绝无谋反之心。

&esp;&esp;“想当初晋阳起兵，是刘文静首建大策，先定入关中取天下之计。

若无他一力主张，我父子未必有今日。

&esp;&esp;“后来突厥压境，又是文静亲赴虏庭，言辞折冲，结好突厥，使我大军南下无后顾之忧，此乃定鼎第一功。

&esp;&esp;“自克京师、开国建唐，律令典章，多出其手。

&esp;&esp;“今日不过是酒后怨望，乃因与裴寂有隙，何至于谋逆？

&esp;&esp;“他于国有大功，于陛下无反心。

若因小忿便加诛戮，臣恐自此功臣寒心，人人自危。

&esp;&esp;“望陛下念其首义之功，宽赦一死……”

[2]

&esp;&esp;挥挥洒洒，一蹴而就。

好几个字的最后两笔，仿佛墨水都用尽了，飞出去枯枝般的雪色，意蕴连绵，力透纸背。

&esp;&esp;飞白，原来如此，这就是飞白。

&esp;&esp;政崽忽然看得更懂了。

&esp;&esp;写信的时候一气呵成，写完了就直接让人快马加鞭，送往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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