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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针尖得斜着挑,线才能走得匀。”
陈嫂子粗糙的手掌覆在云儿手背上,引着那枚绣花针在藏青色的细布上穿梭了两下。
云儿瞪圆了眼睛瞅,可那针脚到了自己手里,依旧歪歪扭扭像条蚯蚓,全然不似陈嫂示范的那般利落。
“哎哟,这活儿急不得。”
陈嫂子笑得爽朗,拍了拍她的肩,“要不你先去买个现成的,回来比着样子描个花样子,比你瞎琢磨强。”
云儿如蒙大赦,耳根却悄悄红了,“那……那我快去快回。”
“去吧去吧,”
陈嫂子抱着肉肉,挤眉弄眼地打趣,“挑个俊俏的样式,江先生见了,保准把你揣心窝窝里疼。”
云儿臊得慌,捎上碎银一溜烟跑了。
集市的喧嚣裹挟着尘土气扑面而来。
云儿在杂货摊前挑拣许久,最终选了个秀气的荷包,上头用银线绣着几竿疏竹,清俊雅致,像极了江梧平日里那股子从容劲儿。
她付了钱,将荷包揣进怀里,一抬头——
远处,巫山的轮廓在薄霭中若隐若现,巍峨如沉睡的巨兽。
云儿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那把剑……
梦里的那把剑,通体泛着冷冽的白光,悬在如镜的水面上。
那水面圆润如满月,清辉洒落……正是沧湖。
她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荷包。
天色尚早,日头还挂在西边的云缝里,去去就回,应该耽搁不了什么……吧?
这股念头一旦生了根,便疯长起来,催动着她的好奇心。
“就去瞧一眼。”
她对自己说。
江边的风带着水汽,腥凉腥凉的。
一条小船泊在岸边,船夫是个裹着蓑衣的老汉,正蹲在船头抽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老伯,去沧湖。”
云儿拢了拢鬓发,声音脆生生的。
船夫抬起浑浊的眼,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慢吞吞地移开,“那地儿偏,这会儿去,回城得天黑。”
“我就到湖边看一眼,不打紧的。”
船夫没再说话,只磕了磕烟锅,示意她上船。
船身晃晃悠悠离了岸。
云儿坐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巫山,心跳得有些快,那湖里究竟有什么?那把剑……是不是真的在那里等着她?
然而,船刚驶出不过数十丈,头顶骤然一暗。
云儿惊愕地仰头,只见方才还晴好的天,像是被谁猛地泼翻了一整盆水,乌云眨眼间盖顶而下。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顷刻间织成一张白茫茫的雨幕,天地间一片混沌。
“邪了门了!”
船夫骂了一句,手里的桨摇得飞快,“这鬼天气!
姑娘,坐稳了!”
船头猛地一拐,几乎是贴着水面擦回了岸边。
船夫跳上岸,将缆绳胡乱一系,回身塞给云儿一把油纸伞,“这雨来得邪性,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姑娘快回家,改日再去!”
云儿接了伞,却站着没动。
雨水顺着伞沿哗哗往下淌,她望着江心翻涌的浪花,那股执拗劲儿又冒了上来。
“老伯,这附近可有人愿意套马车?我多给银子。”
“这么大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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