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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2页）

两人谈天说地，又说起了黄老板，只在一两年间，书铺的房檐上已遍是荒草，一派破败景象，叫人不胜伤感，也不知黄老板现在是生是死。

嗟叹了一番，蒲先生说：&ldo;罢了，不去想那些琐碎了，近来兄弟我尘心已净，凡事都看得恬淡了。

&rdo;房二爷抚掌笑道：&ldo;善哉善哉，你既看破红尘，那么昨日依红偎翠的又是谁来？&rdo;蒲先生正经地说：&ldo;那也正有拜别红尘的意思在里边。

&rdo;

当下红尘中也确是无味，尽是奇情种种，怪事咄咄：光绪帝殁了，老佛爷也殁了，朝廷偏又扶起一个吃屎孩子来，让王爷将李代桃，施政一着不如一着；革命党又日益兴起，大有呼风唤雨之势，更是雪上加霜，祸上添祸。

眼见着江山就将毁于一旦，活着也确实没什么意思，莫如死了算。

房二爷和蒲先生都有这个心思，便这么赴死，却又心有不甘，总要拉个垫背的。

房二爷又让茶，蒲先生说：&ldo;再抽一袋烟方能过瘾，喝茶才有味。

&rdo;房二爷说：&ldo;不妨事，多抽几袋亦可，茶凉了，我再给你续就是了。

&rdo;蒲先生憨实在，养真运气，果然一袋又一袋地抽起来，抽得香铺里烟雾缭绕，直呛得慌。

蒲先生见房二爷笑眯眯地望着自己，心说：若是没有了房二爷，还不定寂寞成什么样儿呢。

通州城里虽还有几个熟人，却都不甚相契，唯独与他房二爷投缘。

房二爷才思敏捷，算得上是个极聪明的人了，头一回遇到，便有相见恨晚之感。

怨只怨他们各为其主，又是冤家对头，虽相互间不知确切的靠山是谁，但大概其总能猜得出，这便只能恨天地不公了。

一回，蒲先生突发目疾，疼痛异常，房二爷和黄老板服侍左右，不光请医看视，还雇了个老妈子烧水做饭。

当下请了七八位良医，均无疗效，最后还是一个会灸的道人将目疾治愈，房二爷和黄老板的那股子高兴劲儿远胜过蒲先生本人。

蒲先生感谢他俩：&ldo;若不是二位兄长鼎力相助，我非成了双瞽的卖花郎不可。

&rdo;房二爷则说：&ldo;那样倒也别致，备不住买卖愈加兴隆也说不定呢。

&rdo;为此，蒲先生特设宴款待房、黄二位。

席间，因蒲先生目疾初愈，怕饮酒妨害，二位力劝他戒酒，不可再饮，蒲先生便也欢喜从命。

后来，他觉得自己之所以能重见天日，全仰仗二位兄长，自是感激不尽。

想不到，现在却要由他向恩人痛下杀手，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几次都要打退堂鼓；只是差使在身，不能不为之。

患目疾时，房二爷他们给他雇用的老妈子很是能干，就是爱说；依房二爷的意思，就将她留下服侍还方便些。

可是，蒲先生唯恐她对他的身份有所觉察，反而碍手碍脚，末了，还是给打发了。

就这么辞掉，又不落忍，就想让她去伺候房二爷他们，也给她一条活路。

未料，他一提出，二位都坚辞不要；他万般无奈，只好作罢，多付了老妈子一些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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