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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粉里的约定
同生稻抽穗时,田垄上挤满了人。
裂诺派的汉子们赤着脚踩在田里,按老规矩“踏土固根”
;守诺派的媳妇们挎着竹篮,撒着用蜂蜜和米酒调的“壮花露”
——这方子是两派的奶奶们凑在一起想的,赵奶奶贡献了藏了十年的桂花蜜,周奶奶拿出了埋在地下的陈酒。
赵砚站在田埂上,看着周禾踮脚给稻穗撒露,发梢沾着金粉似的花粉。
“小心点。”
他伸手想帮她拂开,指尖刚碰到发丝,就被她转头时的笑晃了神,手停在半空,像被钉住了。
周禾趁机往他鼻尖抹了点花粉:“这样就像‘同生稻’的使者啦。”
突然有人喊:“快看!
稻花飞起来了!”
成团的稻花被风卷着,一半落在裂诺派的晒谷场,一半落在守诺派的菜畦里,连断诺巷那道陈年的石墙上,都沾了层薄薄的金粉。
老周说:“这是稻子在认亲呢,管你是哪派,落了粉,就都是一家的。”
争执中的默契
给稻穗绑防风绳时,两派又吵了起来。
“用麻绳!”
“用棉线!”
“麻绳硬,会勒伤稻秆!”
“棉线软,风大了会断!”
吵到最后,赵砚突然抓起一把麻绳和一把棉线,拧成一股:“这样不就完了?”
绳子刚绑到第三捆,突然刮来阵大风,赵砚下意识把周禾往怀里拉,两人抱着滚进稻草堆里。
抬头时,发现周围的人都在装没看见——王铁匠低头敲着铁桩,刘秀才背着手看天,连孩子们都捂着眼睛数“一二三”
。
周禾的发绳缠在赵砚的腰带上,是根双色绳,一半蓝一半红,缠了个死结。
“得用‘解结咒’。”
赵奶奶不知何时走来,手里拿着本线装书,“当年你爷和周爷爷就靠这咒解开过缠在武器上的绳结。”
咒语念到一半,周奶奶凑过来:“不对不对,最后那句得用裂诺派的方言念才灵!”
两个老人争着教,最后赵砚和周禾各学了半句,念出声时,绳结“啪”
地开了,像朵突然绽放的花。
夜里的灯笼
稻花谢时,两派的人轮流守夜,防止田鼠偷穗。
赵砚值第一班时,周禾提着灯笼走来,灯笼上画着两株缠在一起的稻子,穗子上分别写着“赵”
和“周”
。
“我爷说,守夜得点‘同生灯’,”
她把灯笼挂在木杆上,“光够亮,稻子才知道有人在等它熟。”
两人坐在草堆上,听着稻穗摩擦的“沙沙”
声,像在说悄悄话。
赵砚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块玉佩,雕着并蒂稻穗,穗柄处刻着个极小的“合”
字。
“我爷的遗物,”
他的声音有点抖,“他说……等稻子熟了,就把这个给周家的姑娘。”
周禾的指尖抚过玉佩,突然笑了:“巧了,我这儿也有个。”
她从颈间解下块玉坠,竟是另一半并蒂稻穗,刻着“生”
字。
两块玉佩合在一起,刚好组成“同生”
二字,缝隙处严丝合缝,像从来没分开过。
灯笼在风里轻轻晃,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田垄上,慢慢靠在一起,最后融成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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