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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说起来,她妈其实思想还是很传统,以前也是一个人操持家务一个人承担主要的带孩子重任,在公婆妯娌面前吃亏也不会反击,她的强势大多体现在对六个孩子的利益维护上,不容许别人侵犯损害她孩子的利益。
“奶奶,您知道有哪位中医的技术比较好吗?我想带我爸妈去看看身体,他们在厂里上班上久了,身体很多方面都出问题了,像颈椎腰椎手腕这些方面。”
以前杨家彤偶尔会听到爸妈说身上哪里不舒服哪里痛,他们通常就是去买贴膏药贴贴,或者去熏熏艾。
在厂里流水线干了几十年,想来他们身体各个方面都有劳损,还有以前缺衣少粮留下的身体暗伤等等。
现在她工作了,有钱有闲,又离家近,就想带着爸妈去找医生看看,这方面的治疗她更信任中医。
她从小生病接触的中西医次数差不多对半分,中医的疗效她最清楚不过,对症下药能直接药到病除,效率比西医还快,而且更温和,即使是针灸也只是吓人但不痛,相反西医她是实在不喜欢,打针要扎进肉里痛死,做手术更是要用刀子划开皮肉,光是想想就打哆嗦。
之前她们那个片区有一位医术医德都很好的老中医,只是后来经过灾难,全家都搬到别处去了。
“中医呀,我倒是认识两个口碑好的大夫,一个擅针灸,一个擅长大方脉,很多病都会治。
张一针张大夫家是针灸传家,在中医院工作,你去医院找她就行。
另一个潘大夫年龄比较大了,早早退休,偶尔会在家里帮人看诊,我写个地址给你。”
杨家彤看着林奶奶写完递过来,地址上离得有些远,那个街道经过很多次,具体的门号倒是没注意,到时候一家家地找过去就行。
把纸条往兜里一塞,跟几个长辈们告完别正打算回家,刚迈出一步,周岷在旁边跟上,道:“潘大夫家那条街道没有门号牌,比较难找,我等下要回住的地方拿个东西,正好送你去一趟认认门,下回就能直接过去了。”
杨家彤脚步放缓,“师兄你下午没别的急事吗?”
周岷好笑道:“我们单位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忙。”
“那就让他送你过去吧,反正他这么大个人也是闲着在这儿。”
吴月璋帮着应下来,至于儿子,闲着也是闲着,跟他爸一样,闲着的时候就是哪儿有需要去哪儿帮忙。
“行,那我先去看看,有老师兄。”
杨家彤不客气地再次坐上了后座。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吴月璋恍惚了一下,“别说,要是不知道这俩是谁光看背影还是挺相配的。”
“除去背影,光看两人的条件也很相配,就是吧……”
吴月璋对上自己男人看过来的疑惑的眼神,道:“就是你儿子大了点,啧啧,一把年纪了对象都找不到一个回来,这点一点也不像我俩。”
“咱儿子也还不算一把年纪吧。”
周新诚笑着讲了句公道话,心说也还不到三十啊,“再说了,这世道对男同志总是没有那么苛刻的,只要事业搞好了,不愁他娶不到媳妇,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儿子大了,剩下的人生随他自己去倒腾。”
“怎么不是一把年纪了,再过一两年就奔三了。”
吴月璋有些嫌弃,这要是在她当初的择偶条件里,这个年纪直接被她pass掉了,除非二婚,呸,这话想着就不吉利。
*
杨家彤坐在自行车后座,想着要是等下看大夫那儿不忙,她就直接回家把她爸妈带过去,顺带着自己也把把脉看看,反正去都去了。
还没有x经过重新现代规划的房屋排列参差不齐,有些地方就和乡下小路一样,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都能岔出条道来,绕了几个圈子找到大夫的家里,里面还有一个顾客,杨家彤跟人示意了一下打个招呼,然后跟着师兄退出来。
一路骑车返回到春盎街,杨家彤:“师兄,在这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走回去就行,路上顺便买点东西。”
周岷停车下来推着走了一会儿,到一个比较僻静的空阔处,停住了脚步。
杨家彤本来正要告别往前走,话还没说先被喊住了。
“小彤。”
周岷把车子支好,手不自觉地攥了攥,当初考试时给领导做汇报时都向来游刃有余没这么紧张过,悄悄地深呼吸两下,转正,脸上表情认真,甚至有些不自觉地严肃。
路上的行道树长得高大,冬天依旧常绿,阳光穿过缝隙倾洒下来,像是掉了一地碎金。
“家彤同志,我,周岷,今年二十九岁,目前是省农科院的助理研究员,月工资62元,外加其他一些补贴。
现有直系家庭亲属如你所知,家庭关系融洽。
经过长时间的认识相处,我们互相之间都已经比较了解,我认为我们在政治追求、工作态度和生活作风上都比较一致,我希望能与你进一步建立革命友谊,希望能在今后的革命和共产道路上互相学习、互相帮助、共同进步,也能在生活上互相扶持包容共进。
请你考虑一下我的申请。”
这短短的一段话,可以说周岷刚刚是在心里边思考边说的,说完一句要继续说下一句的同时又在担忧上一句有木有说错,差点让他左支右绌。
说完之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再次提起一口气,视线紧紧地盯着面前人的反应。
杨家彤一时都懵了,这是她从未设想过的场景。
但她迅速反应过来,秉持着对表达感情一方所应有的尊重,她立即收敛起发散的心绪,认真地听完了这段话。
忽然觉得脸有些发热,又不好意思地摸,对上师兄,不对,此刻是周岷,真诚而坚定的眼神,她沉默了十来秒的时间,郑重道:
“能给我一段考虑的时间吗?因为我是比较理性的人,所以对待感情方面也会比较理性,我希望我自己能冷静地思考过后再得出结果。”
周岷差点沉降到底的心终于又回温了一些,脸上溢出一丝笑意,“可以,我也希望这个结果是能经过你冷静考虑过后得出来的。”
杨家彤点点头,率先移开眼神,“那我就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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