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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的下午五点多,太阳刚落山。
远山静默在一团团铅色的云彩里,时隐时现。
春风拂面,鸟儿鸣唱,刚发芽的树木排着队闪向了身后。
他有点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
虽然刚才和李娟在一起,已经消耗了不少激情,可是今天男女之情根本无法让他释怀。
他的军挎包里沉甸甸的有五打大团结,每打一百张,这个数字几乎是妈妈十年的工资,他发大财了。
他极力克制住想停下车,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包里的钱好好数一数的**。
他可以肯定爸爸妈妈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他不能告诉他们,那样不但会吓坏他们,还会增添他们的心病。
他知道爸妈只会把辛苦工作赚来的钱当作应得的报酬,其他来路的钱他们都会认为是投机倒把。
特别是生意得来的钱。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整打的五千元他自己要收起来,可以交给妈妈两百元,这样的话她不但高兴而且还放心。
他的新车一进场站的大门,就引来无数羡慕的目光。
最多目光的来自女人,开始他并没有在意,他还以为自己骑了一辆26的坤车,大家好奇呢!
越往家属区骑,议论羡慕的人越多。
快到饮料厂时,一个中年妇女拦住了他的去路。
满脸堆笑的说:“小伙子,你这辆飞鸽26是今天新买的吧?你从哪买的?你这辆卖不卖?”
来人的问话连珠炮般的砸向了他。
他摇了摇头说:“对不起!
阿姨,这辆车是给我妈买的,我不卖。”
中年妇女不死心的问:“你告诉我哪里能买到?”
他没有犹豫的说:“我是求人搞的票,在县供销社买的。”
中年妇女摇了摇头说:“我们都往县供销社跑了二十多趟了,营业员都说没货。
你肯定有关系吧?”
他不想在跟这位素昧平生的女人纠缠,推着车子边走边说:“也没有什么关系,花高价买的。”
说完他骑着车进了饮料厂的院子。
厂门紧闭,他才想起来今天是星期天,值班的人也已经下班了。
他只好骑着车向梁厂长家赶去。
到楼下时,他把车停好后,仔细检查了车锁,看周围没人,赶快数出了五十张大团结,装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他不想当着梁厂长的面数钱,因为那样他不但会发现自己挎包里的钱,而且相互会很尴尬。
这些细节他在路上已经仔细的想过了。
梁厂长一家正在吃晚饭,他一进门,就被拉在了饭桌上。
梁厂长的爱人让女儿梁红给他拿了碗筷。
梁厂长拿了一个酒杯给他倒上酒,高兴的说:“辛苦了!
瀚文,肯定刚忙完,还没有回家呢吧?”
他点点头说:“中午请县供销社的几个领导吃了一顿饭,别人帮了咱们厂那么大的忙,咱们不能没有表示吧!
今后用他们的机会多了。
那三十吨的白糖,下个星期六让咱门派车到火车站货场去拉。”
梁厂长高兴的说:“好,会办事。
回头你领张报销单我签字后,把这顿饭钱给你报了。
不能让你出力又掏钱。”
正说着梁红的妹妹从楼下上来,惊讶的说:“妈,咱们楼门停了一辆崭新的飞鸽26,太漂亮了!
妈你不是一直想买一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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