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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泽安难过地想,甚至感到一阵细细密密的刺痛,像心爱之物被不纯粹的手玷污了。
那些作品,再怎么说,也是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完成的。
它们早已不仅仅是一组参展物,更像是他一段宝贵经历的结晶,是他试图与这个世界进行的一次深刻对话的实体化。
要是硬要算的话,他沈小少爷用的成本,包括时间成本.....都不止五万。
而现在,这些凝结着他心血的物件,却被vi和陈用五万这个数字,轻易地纳入了一场充满算计的投资和人情的游戏里。
他们看中的,似乎不是作品里那些关于时间、衰变、存在的沉思,而是沈泽安这个标签可能带来的远期回报。
这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背叛感。
那是他最珍视的作品,那些替他说话,替他表达,替他一遍遍证明存在的作品。
就好像他站在人群中间,试图大声说着什么。
可所有人看见的,只是沈小少爷。
至于他说了什么,没人在意。
沈泽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alex几次敲门,询问他的状况,是否需要什么,沈泽安都只是隔着门板,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含糊地回应。
alex无奈,只好将厨师精心准备的,换着花样的餐点按时放在他房门口。
沈泽安饿了的时候,会自己把食物拿进去,但吃得很少。
大部分时间,他只是抱着膝盖,坐在卧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发呆。
这个房间的落地窗视野极佳,可以俯瞰米兰布雷拉区一片错落有致的古老屋顶,远处能望见大教堂的尖顶轮廓。
他就这样看着阳光从东边升起,将屋顶染成金黄,又看着它缓缓西斜,拖出长长的阴影,直到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光影变幻,城市喧嚣,却都仿佛与他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
他的思绪时而空白,时而又被那些声音和画面反复撕扯。
不知什么时候,门外响起了清晰的敲门声。
他以为又是alex来送晚餐或者例行询问,便没有立刻回应。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带着急切与担忧的声音穿透了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安安.....开门,是二哥。”
沈泽安猛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二哥?他怎么可能在米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另一个更沉稳、却也掩不住关切的声音响起:“安安,是我们。”
是大哥!
紧接着,是一个温柔得让他瞬间鼻尖发酸的声音:“安安,小爸也来了。
把门打开,好吗?”
小爸!
他们都来了?从国内飞过来了?!
巨大的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委屈与依赖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两天来用冷漠和麻木构筑起的脆弱防线。
沈泽安几乎是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因为坐得太久,腿脚一阵发麻,差点摔倒。
他顾不上这些,手指颤抖着拧开了反锁的房门。
门打开的瞬间,走廊温暖的光线和三道熟悉的身影,一起涌入他因黑暗和独处而变得敏感脆弱的视线里。
“小爸...哥哥....”
沈泽安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只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所有的故作坚强,所有冷静的思考,所有关于游戏规则的沉重算计,在这一刻,在家人毫无保留的关爱面前,土崩瓦解。
他像个在外面受了委屈,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再也绷不住,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想说什么,却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下意识地往前一扑,紧紧抱住了离他最近的白夏,又把脸埋在小爸的肩膀上。
白夏用力回抱住他,温暖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了好了,没事了,安安,没事了...我们来了。”
沈泽宁也上前,揉了揉弟弟乱糟糟的头发,声音放得很轻:“以后不能这样了,知不知道,我们可担心你了。
有什么事不能跟家里说?还要把自己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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