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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自己走的（第1页）

炭火噼啪作响，俩人沉默着喝了一会儿酒。

远处，又有一户人家放起了烟花，咻——啪！

一朵巨大的金色菊花在夜空中炸开，把半边天都照亮了，又缓缓地、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朱瑞璋看着那烟花，忽然又想起了一个人。

他开口，胡惟庸的账，咱们算清楚了。

可这桩事里头，还有一个人，咱们没说。

廖永忠。

老朱淡淡地说，显然知道他要问谁。

对，廖永忠。

朱瑞璋看着老朱，

咱们说回他，他是亲手接驾、亲手了小明王的人。

不管他是被胡惟庸蛊惑，还是揣度圣意、半推半就，小明王毕竟是死在他的水师手里，这是事实。

我记得，开国之后大封功臣，

朱瑞璋一字一句地观察着老朱的神色，

以廖永忠的战功，封一个公爵都是够格的吧？

老朱答得很干脆，论实打实的战功，他封公，绰绰有余。

可结果呢？

朱瑞璋说，他廖永忠却只封了一个德庆侯，哥，这里头，是不是也有瓜步这件事的缘故？

老朱端着酒碗，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就那么看着碗里浑浊的酒液，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朱瑞璋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终于，他轻轻地、几不可闻地了一声。

就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已经把什么都说清楚了。

封侯，而不封公，这里头，是咱故意压他一头。

老朱索性把话挑明了，放下酒碗，缓缓说道。

开国封爵论的是什么？头一条，是功劳；

可除了功劳，还得论一样东西，那就是德行，或者说，是清白。

老朱看着朱瑞璋，

公爵是我大明功臣的顶点，是社稷之臣，是要写进史书、配享太庙、给后世臣子立榜样的。

封公的人，不光要能打，还得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立在那儿，就得是个挑不出毛病的楷模。

可廖永忠呢？

老朱冷笑，他手上沾着什么？沾着小明王的事。

瓜步沉船，不管他是主谋，还是被人当枪使，不管他是揣度圣意，还是玩忽职守。

韩林儿终究是死在他的接应之下，沉在他的水师眼前。

这桩事，是他这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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