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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昭泞。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唤过了。
久到有时我自己都会在妙严宫的晨雾中恍惚,那个在凡尘俗世里,会因为一株破土的新芽而心生喜悦的少年,是否真的存在过。
如今,世人称我东岳仙君,尊一声青帝。
执掌生发与轮回,居东极妙严宫。
宫外云海翻腾,宫内草木葳蕤,四季如春。
在旁人眼中,这是何等尊荣,执掌万物生机,何等逍遥。
可他们不知,这“生发”
之责,实则是世间最沉重的担子之一。
我看过太多萌发、繁盛,亦要平静见证其凋零、消亡。
枯荣交替,本是天道,而我立于这循环的起点,每一次“生”
的喜悦背后,都预见了终将到来的“灭”
。
这其中的寂寥与无奈,比西华那昆仑雪顶的万年寒冰更彻骨。
所幸,在这漫长到几乎令人麻木的仙途里,我并非独行。
我有三位挚友,我们并称四方仙君。
外人视我们为秩序的柱石,力量的巅峰,可于我们四人而言,这更像是一个……家。
一个由四个脾气秉性截然不同的“怪物”
组成的,吵闹却真实的家。
西华,是我们的大姐,执掌庚金刑杀。
她总是板着脸,规矩比昆仑山上的石头还多,一丝不苟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她训斥北子胡闹,数落墨微孤僻,对我,也时常提醒“昭泞,你便是太过心软”
。
可我知道,她那冷硬的律法外壳下,藏着一颗比谁都柔软的心。
北子每次惹是生非,都是她一边厉声呵斥,一边默默替他收拾烂摊子;墨微闭关百年不出,是她悄悄备好清心丹药,让青鸟送去,却只留一句硬邦邦的“勿要走火入魔”
。
她的关切,总是用最不近人情的方式表达。
北子,是我们的小弟,镇守极北玄冥之地。
他是我们中间的异数,是冰天雪地里唯一的一团火。
热情、跳脱、不拘小节,爱酒如命,交友遍天下,还总喜欢往他的玄冥宫捡各种稀奇古怪的“破烂”
——受伤的小妖、落魄的散修、甚至凡间有趣的玩意儿。
他是唯一能撬开墨微那冰封心门的人。
记得有一次,他死皮赖脸地拖着满脸写着“不情愿”
的墨微,来我的妙严宫,说是赏一株万年才开一次的“梦昙花”
。
墨微全程冷着脸,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北子却在一旁插科打诨,讲着他在下界听来的趣闻轶事,声音洪亮,笑容灿烂得像北地罕见的太阳。
那晚,昙花绽放的瞬间,幽香弥漫,我竟看到墨微那万年冰封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却足以让我铭记。
北子,就是我们的阳光,他强行把光和暖带进了墨微那座冰冷的宫殿,也让我们这个“家”
有了欢声笑语。
而墨微……谢墨微,我们的汐南仙尊。
他是最特别的一个,像一块精心雕琢却毫无温度的寒玉。
执掌肃杀与终结,居于南海之巅的绝情峰。
他话少得可怜,情绪更是稀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外人惧他,谤他,说他是没有心的活阎罗。
但我们知道,他的冷,源于一种极致的专注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妥善安放的纯粹。
他不擅表达,甚至厌恶表达,所有的情绪都内敛到近乎自毁的程度。
北子在时,总会去闹他,拉他喝酒,拽他游历,墨微嘴上嫌弃至极,却从未真正拒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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