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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esp;&esp;娄阑对这人一口气说出这么长一串菜名有些诧异，出声制止道：“先别说话了，免得鱼刺移位。”

&esp;&esp;秦勉果真不说话了。

&esp;&esp;医生很快拿了器械进来，托盘上赫然是一支又长又细的东西，估计就是鱼骨喉钳了。

&esp;&esp;秦勉看到的第一眼，愣了一下，也吃了一惊。

他虽然也是医生，但距本科阶段过去已久，对于别的科室了解的不多。

&esp;&esp;他飞快地转头看了一眼娄阑，只见后者眼里也微微有些惊愕，显然是被这造型骇人的耳鼻喉科专用器械小小的震慑了一下。

&esp;&esp;“别害怕啊，放松，深呼吸，配合一下……啊——”

医生又不知从哪找来一个凹透镜戴在了左眼上，执着长长的喉钳缓缓深入到秦勉嘴里，越过舌面，越过腭垂，越过腭咽弓，沿着咽部缓缓向下，不久便只露了一点喉钳在外面。

&esp;&esp;纵使作为医生，秦勉见过大大小小各种血淋淋的场面，更是无数次直面人体内部的器官，可此时他还是紧张得额头泛出冷汗，放在大腿上的双手也无意识握成了拳。

&esp;&esp;咽部和食管似乎成了全身上下最敏感的部位，只觉得某处刺痛了一下，医生开了口，喉钳终于开始往回收：“好了。”

&esp;&esp;末端夹出来的，赫然是一根粗且硬的鱼刺。

&esp;&esp;刺是取出来了，但秦勉喉咙疼得厉害，仿佛异物还在。

&esp;&esp;出医院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esp;&esp;一直并肩走到医院大门外的街上，娄阑停下来：“喉咙还疼吗？”

&esp;&esp;秦勉也没掩饰：“挺疼的。”

&esp;&esp;“近几天不要吃热食和刺激性食物了，注意保护创面，有什么症状变化，及时去看。”

&esp;&esp;“嗯。”

&esp;&esp;“我送你回家吧。”

&esp;&esp;秦勉看了娄阑一眼，这是重逢以来，娄阑第二次提出要送自己回家。

第一次是他下班时犯了胃病那次，在医院紫藤花长廊里坐着休息，那人不知怎么就刚好看见了。

&esp;&esp;“不用了，我是喉咙不舒服，腿和眼睛又没事。”

&esp;&esp;“总归你现在很虚弱，状态不好。

我送你到楼下吧。”

&esp;&esp;秦勉做出了让步：“那，麻烦娄老师送我到安和西路地铁站吧。”

&esp;&esp;安和西路是市中心比较繁华的一片区域，这会儿仍旧堵车。

娄阑只好换了方向，开上了一条不算太堵的路，送秦勉去下一站的地铁口。

&esp;&esp;十几分钟的车程，不算远。

车窗半开着，夜风徐徐吹进，很是凉爽，驱散了秦勉胃里压抑着的恶心和呕意。

&esp;&esp;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车里只有呼啸的风声。

&esp;&esp;娄阑双手架在方向盘上开着车，心思却莫名有些飘忽。

刚刚在医院，医生用那把细长弯曲的鱼骨喉钳给秦勉取鱼刺时，他像一条被钓起的鱼。

鱼钩挂在嘴里，鱼身紧张得几乎颤抖……

&esp;&esp;看着痛苦是真的，他心疼也是真的。

&esp;&esp;如果换作五年前，在秦勉紧张得发抖的时候，他能够顺理成章地走上去握住秦勉的手，但现在不行了。

&esp;&esp;秦勉就那样坐在上面，像条被鱼钩钓起的小鱼。

他十分迫切地想将这条鱼收入筐中，但同样，自己没什么资格了。

&esp;&esp;唯一的慰藉，就是秦勉人没事，不必再担忧鱼刺卡喉的隐患。

&esp;&esp;想着想着，娄阑轻笑了一声，秦勉听到，立刻转头向这边望过来。

&esp;&esp;娄阑察觉到秦勉探究的目光，心里五味杂陈，嘴角却是微微笑了：“我在想，刚刚的你，像一条鱼。”

&esp;&esp;伤口

&esp;&esp;像一条鱼。

&esp;&esp;秦勉怔了一下，愣愣地看着娄阑的侧脸——他还是跟之前一样瘦，下颌的线条更加锋利流畅，黑亮的眼睛专注地直视着路的前方，车窗缝隙里扑进来的风掠起了头顶的发丝，也掠起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送进秦勉鼻腔的嗅细胞里。

&esp;&esp;一如十年前慈济医院里的那个晚上，彼时还未栽种紫藤花的木头长廊里，还是实习医生的娄阑和他并肩坐着，他嗅着娄阑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气息，没什么戒心和保留地跟这个萍水相逢的过客倾吐心声。

&esp;&esp;他心里忽地感到一阵酸涩。

&esp;&esp;以前娄阑和他的关系很好，两个人之间能开得起玩笑，相处方式也不似一般师生那样刻板。

&esp;&esp;话又说回来，他们本也算不上正儿八经的师生关系。

&esp;&esp;后来的时间里，他跟娄阑又从陌生人变回了陌生人，五年后再次相逢，四目相对，多是无言。

&esp;&esp;“娄老师是不是忘了这五年都发生了什么？跟一个不熟的人说这种玩笑话，不觉得突兀吗？”

秦勉扭头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夜景，眼眶已经湿了。

&esp;&esp;他微微咬住牙，才克制住声线里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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