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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esp;&esp;许久，他看见娄阑叹了口气。

&esp;&esp;娄阑的神情和语气都比方才要疲惫得多，似乎在压抑着什么：“腿还好么？我看看。”

&esp;&esp;秦勉还是不明所以，但娄阑总归是没再沉默下去。

他向上挽起裤脚，直至露出两只膝盖——磨破了皮，很大一块儿，有的地方还渗出了血丝，一整个惨不忍睹。

&esp;&esp;娄阑看了之后没说什么别的，只让他将腿搭在沙发上，自己从茶几下面翻出了医药箱，开始弯下腰给秦勉处理。

&esp;&esp;棉棒沾着酒精涂过伤口时，秦勉疼得发抖，但明显娄阑气场不对，他不敢像从前那样叫出声来，只好咬牙默默忍受。

&esp;&esp;娄阑也像是察觉不到他的疼痛似的，手上的力道自始至终没有轻下来。

&esp;&esp;时间的流逝变得分外煎熬，终于等两只膝盖都消了毒，秦勉放下裤脚，长长呼了口气：“谢谢娄哥……”

&esp;&esp;“秦勉。”

娄阑似乎是想通了，也似乎是气消了，总之神情很奇怪，秦勉从未见过他这样。

&esp;&esp;但娄阑还愿意搭理他就是好的，秦勉抬眼看过去：“怎么了，娄哥。”

&esp;&esp;娄阑有些懊悔地垂了垂眼睫，作出一副要与他长谈的架势：“抱歉，我刚刚态度不好。

下次遇到这种事情，尽可能不要过去。”

&esp;&esp;秦勉非但没得到预想中的赞许，反倒是被娄阑否定了，心里发凉：“为什么？”

&esp;&esp;自他入学起，被教育的便是医学生誓言里的“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救治病人一直是他肩负的使命，今天成功救下了路人，心里也确实很有成就感。

&esp;&esp;但此刻，就在此刻，他无比喜欢和敬重的娄老师，却告诉他下次不要过去。

&esp;&esp;“秦勉，”

娄阑的语气柔和下来，认真地望着他的眼睛，“这次成功救活了，可下次呢？不是每一次都这样顺利，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

有些人，你当时是将他们救活了，可事后他们会过河拆桥，会恩将仇报，会给你演一出农夫与蛇……你救了他们，他们并不会感激你，但只要你没救活，或是有其他任何差错，他们会追究你的责任，你会失望，会难过，会给自己招惹很多麻烦，甚至会赔上整个医生生涯。

即使这种人是小部分，但只要你遇到一个，你会后悔。”

&esp;&esp;秦勉愣愣地与娄阑对视，回不过神。

&esp;&esp;“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esp;&esp;“嗯，老师知道，你还没有经历过这些，你想法单纯，目的也纯粹。

老师从前也是这样的。”

娄阑的声音变得嘶哑。

&esp;&esp;他看着对面的小孩子，心脏突然就开始抽痛起来。

&esp;&esp;娄阑有些喘不过气，皱眉喘息了几秒，忽地伸出手，在秦勉的头发上轻轻放了一秒。

&esp;&esp;“我父亲就是医闹去世的。”

&esp;&esp;那场医闹带走了娄希阳的生命，也将他二十出头刚刚穿上白大褂时的热血和信仰葬送了。

&esp;&esp;在医院里，他救过很多人，挽救过很多家庭，那些人对他说着“谢谢”

，给他送花送锦旗表示感谢，但有什么印记已经深深烙印在他心里了，抹不去擦不掉了。

&esp;&esp;他总是想起娄希阳躺在医院的走廊尽头慢慢流血的场面，他搞不懂凶手为什么要向救治自己的医生痛下杀手，更不理解医生怎么就成了个高风险的职业。

&esp;&esp;在外面，遇到突发情况时，他心脏会像现在这样抽痛，但他不会停下来多看一眼。

&esp;&esp;他会痛苦纠结，会自我怀疑，但最终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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