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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洁（第2页）

」

&esp;&esp;马耀的手停了停，抬眼看她，彷彿第一次注意到她眼底的那层阴影。

&esp;&esp;「……你干嘛一直觉得是你的错？」他的语气不算尖锐，反而有点困惑，「你又没做什么坏事。

」

&esp;&esp;又洁别开视线，刀刃在萝卜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缺口，「你不懂。

」

&esp;&esp;「那你说啊。

」马耀偏着头看她，眼神带着一丝挑战，又有丝真心好奇，「我又不会跟别人讲。

」

&esp;&esp;又洁咬了咬下唇，半晌才闷声道：「……我妈本来要带我走的。

」

&esp;&esp;她停了一下，似乎在衡量要不要继续，才又咬牙道：「是我说要等爸爸……结果我们才会……」

&esp;&esp;马耀半天等不到下文，眨了眨眼，想再问，却又意识到那不是他能追的事，只闷闷地「哦」了一声，试着安慰一句：「但想等爸爸也很正常啦。

」

&esp;&esp;又洁的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卡在喉咙口。

&esp;&esp;半晌，她才低低地补了一句，几乎像是自言自语：「……而且那时候，社群有很多人传，南桑只是想吓我们，不会真的打进来，还说撤离的人都是被骗了……」

&esp;&esp;马耀愣了愣，「结果你信了？」

&esp;&esp;又洁抿着唇，没有立刻回答。

她不想承认自己那时候不只是想等爸爸——还想证明自己比妈妈冷静，比她懂得分辨真相。

可是那些在脑子里转来转去的辩解，此刻都像笑话一样苍白。

&esp;&esp;「那是敌人的谎话吧？」马耀说得很直接，眉毛皱在一起，「我爸常说，战争的时候，消息比子弹还坏心眼。

」

&esp;&esp;又洁呼吸一紧，手上那颗萝卜忽然变得沉甸甸的，像是压着她的胸口。

&esp;&esp;「……我妈当时一直催我走，我还觉得她大惊小怪。

」她的声音低到几乎要被后门的风声淹没，「我那时候觉得，只有我掌握了真正的情况……」

&esp;&esp;马耀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说完。

&esp;&esp;又洁的眼睛红了，却没有低头，「结果我害她……什么都没了。

」

&esp;&esp;她洩愤似地把那颗削得坑坑疤疤的萝卜丢进盆里，水面溅起的水花落了几滴到她脸上。

&esp;&esp;马耀沉默地端详又洁带着悲伤和无力的神情，再开口时，语气天真又困惑：「那你就道歉嘛，干嘛自己这么难过？」

&esp;&esp;又洁怔了一瞬，心口像被什么顶了一下。

&esp;&esp;她脑子里闪过无数次那晚的情景——如果当时她没那么固执，如果她多听一点妈妈的话，也许现在一切都不一样。

&esp;&esp;可是这些话，她连想像着要说出口，都觉得舌头打结。

&esp;&esp;要她低头承认自己错了，就等于把所有错误、所有懊悔，都赤裸裸摊在妈妈面前，让妈妈有权说一句「我早就告诉你了」。

&esp;&esp;那会比现在的窒息感更让她无法呼吸。

&esp;&esp;更糟的是，她怕自己好不容易开了口，换来的却是一句冷冷的「太晚了」。

&esp;&esp;「我才不要！

」她猛地抬头，声音比她预期得还要高，她自己也愣了半晌，最后硬生生改了口，「反正说了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

」

&esp;&esp;「而且我妈现在大概也不想听我说什么。

」她低声补了一句。

&esp;&esp;「是喔？子晴阿姨虽然很兇，但她都会等我们把话说完耶。

」马耀耸耸肩。

&esp;&esp;「那是你们。

」又洁的声音很快，像是怕慢一点情绪就会露出来，「她对我才没有这么耐心。

」

&esp;&esp;她抓起下一颗萝卜，用力把刀切进去，切口的声音又脆又急，「她现在只要看我一眼，肯定就会想起当初是谁害她留在这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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