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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回归冥界（第1页）

遐蝶开启了炼金法阵，将那红色的团块置于中心，随后脚下便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整座城堡的基座仿佛被一只从深渊里伸出的巨手攥住，狠狠拧了一把。

那些残存的立柱像被风吹断的芦苇一样倾倒，碎砖与石块从上方砸落，扬起漫天灰白色的尘雾。

遐蝶与塞涅卡发现，天花板消失了。

她们扶住墙壁，稳住身形，转头望向露台的方向，随即看到了那幕让她瞳孔骤缩的景象。

那具巨龙的骸骨正在碎裂。

从颅骨开始，那些被时间磨得苍白而光滑的骨片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暗紫色的光芒。

翅骨、脊椎、尾骨，每一根骨架都在颤抖，抖落附着其上的碎石与尘灰。

骨缝之间，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

那是暗沉的血肉，从骨骼内部向外翻涌，像是被压抑了千年的生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萌发、生长与成熟。

它们覆盖住骨面，缠绕住关节，将那些散落的、破碎的骸骨重新连接成一个完整的轮廓。

塞涅卡退到了露台边缘，手按在剑柄上。

她见过很多怪物，在逐火军的战场上，在那些被黑潮侵蚀的废墟中，她见过各种形态的扭曲造物。

但此刻呈现在她面前的，虽扭曲，但亦是近乎神圣的异形。

那是死亡之龙，发育尚未完整的躯体，玻吕刻斯。

紫色的血肉从肩胛一直覆盖到尾尖，每一片都约莫有盾牌大小，层层叠叠，在灰白色的天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它的翼膜还未长开，而是蜷缩于卵中，它迎来了新生。

巨龙低下头，目光落在露台中央那个紫色的身影上。

遐蝶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她的手套早已摘下，塞在外套的口袋里。

双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微张开，一把镰刀正从漆黑之中显现，那是她所具备死之权能的显现。

玻吕刻斯这还不算完全苏醒，她要将这畸形的未完之物击败，才能使其再度破壳而出。

战斗并无过多可说的细节，与其说是战斗，更不如说是一场仪式，以遐蝶用镰刀击破了包裹着龙躯的胎膜告终。

玻吕刻斯，迎来了真正的新生，它站在这片废墟上，站在那些碎石与骸骨之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近乎神圣的姿态，完成了从残缺到完整的蜕变。

塞涅卡仰头看着那头巨龙，手中的剑垂了下去。

“这才是它原本的样子。”

她喃喃道。

遐蝶站在巨龙的面前，仰着头，与那颗巨大的头颅对视。

那双巨大眼睛就在她面前不到三臂的距离，她甚至能感到巨龙呼吸时喷出的气流拂过她的发梢，带着一股极淡的、像是雨后泥土般的气息。

那是死亡的气息。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因为她身上也带着同样的气息。

“玻吕刻斯。”

她轻声说，声音在风中微微颤抖，但并未散开。

巨龙没有回应。

它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那双眼睛倒映着她的轮廓，像一面没有情绪的镜子。

遐蝶向前迈了一步。

她伸出手。

那只手很小，比起巨龙的头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当她将掌心贴上巨龙的下颌时，那道横亘在两者之间的距离便消失了。

鳞片在她指尖下微微颤动，像某种应答。

那一瞬间，她看到了很多东西。

塞涅卡不知道她具体看到了什么，但在遐蝶的视角里，那些画面正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看到了黄金世时的斯缇科西亚，高塔还没有修建，城堡尚未奠基，那座城市还是一片散落在海岸线上的白色石屋，城邦的居民们用歌声与蜜酿迎接每一个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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