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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举着灯笼走过来,见他们在菜畦旁,喊道秀丫头,胜善,这黑天瞎火的在这儿干啥?
王伯您前儿说这底下有硬东西?郑秀问。
是啊硬得跟铁似的。
王伯走近了,灯笼光晃过土块,我琢磨着是不是老辈儿埋的啥物件,没敢使劲刨。
郑秀看着那团在镜中微微蠕动的黑影,忽然想起吴经理被带走时,眼中闪过的那丝诡异的笃定。
原来他留了后手——不是明着来的破坏,是暗着往土里埋了带邪性的东西,想让土地慢慢烂掉,让净土从根上坏掉。
哥,去叫几个社员,带上工具。
郑秀的声音冷静下来,把村里所有翻地时发现异常的地方都标出来。
惠心你去查近两年的土地流转记录,看看有没有外村人买过咱村的地,尤其是靠近水源的地方。
郑胜善点头应着,却没动,指着那片土块:那这底下的东西。
先别动。
郑秀按住他的锄头,这邪性怕光,等明天天亮了再说。
她看向郑安,二哥,今晚你守在这儿,行吗?
郑安重重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艾草,他把艾草撒在土块周围,像在画一道防线。
灯笼光映着他的脸,憨直的眼神里满是执拗,仿佛在说,谁也别想伤我的地。
往回走的路上,郑胜善闷声说:这伙人真不是东西,毁名声还不够,连地都想糟践。
地是咱的根。
郑秀望着家家户户亮起的灯火,他们知道毁了地,咱就真站不住脚了。
可他们不懂,咱村的地,是被多少代人用脚踩、用手摸用心焐热的,这点邪性,埋不住。
回到家,姐姐还在藤椅上睡着,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
郑秀坐在她身边,重新沏了杯灵茶,茶香袅袅升起,萦绕在姐姐鼻尖。
她忽然想起姐姐刚才说的茶香,或许这清冽的草木气,就是唤醒姐姐的钥匙,也是驱散土中邪性的光。
夜渐深,郑秀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能感觉到,那些藏在土里的黑影,像蛰伏的蛇,在寂静中吐着信子但同时,她也能感觉到另一种力量是,郑安撒下的艾草在夜里散发的清气,是村民们熟睡时均匀的呼吸,是老井里缓缓渗出的泉水,带着土地本身的韧劲,在悄悄抵抗着那股邪性。
就像姐姐眼中那点曾亮起的微光,就像郑家村人心里那点不灭的暖。
天快亮时,郑秀终于合眼。
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棵扎根在土里的树,根须往下延伸,触到那些冰冷的黑影时,它们竟像冰雪遇阳般消融了。
而在更深的地方,无数温热的根须缠绕过来,是爷爷种过的谷子根,是父亲栽下的树苗根,是所有爱过这片土地的人,留下的生命印记。
醒来时,窗外已泛白。
郑秀起身,摸了摸姐姐的额头,温热的。
她拿起那杯昨晚沏的灵茶,茶汤依旧清透,茶香未散。
今天,该给土地拔毒了。
她想,而那些藏在土里的阴影,终将在阳光和人心的暖意里,无所遁形。
黑色的手藏在土里?
村里究竟还潜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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