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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在那条小小的银舟里，居然沉睡着一个少女。

那艘银舟仿佛是特意为她量身而打造，船舷的弧度贴着她的肩和手，安稳地托着她。

那个少女静静地仰躺在那里，面朝苍穹，阖着眼睛，双手交叠在胸口，摆了一个奇特的手势，彷佛握着什么按在心口上。

她的脸上罩着一层白纱，宛如一层淡淡的雾，遮住了容颜。

那条小船被七条银索牵引着，缓缓从群岛中漂向遥远的彼岸，转瞬不见。

元老院的长老们坐在大海中间的高台上，凝望着船只秘密出发的方向，低声祈祷。

&ldo;星槎载着圣女去了。

&rdo;许久，居首长老低声叹息。

&ldo;这次真的能成功么?&rdo;高台上的一个长老满怀疑虑，&ldo;快九百年了，&lso;命轮&rso;的人一直在暗中守卫着云荒。

我们的人一批又一批地前去，却始终……&rdo;

&ldo;此次圣女能诞生在我族之中，乃是上天眷顾。

九百年的等待已经到了尽头，&rdo;首座长老望着手心里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球，叹息，&ldo;我们为这一日已经整整准备了一个轮回──何况现在空桑大军压境，初阳岛危在旦夕，我们没有别的退路。

&rdo;

&ldo;初阳已失?&rdo;其余几位爆发出了惊呼，显然那是极其不利的消息。

&ldo;此刻尚未。

&rdo;首座长老低声叹息，水晶球在他掌心折射出奇异的光泽，那里面，竟然隐约折射出各种各样的幻影，一会儿是茫茫大海上远去的船队，一会儿又是隆隆炮火声里的战场──而首座长老巫咸凝视着水晶，竟似能在里面看到他想要看的一切。

他叹了口气，语气沉重：&ldo;但此次空桑动了真格，竟再度派出了白墨宸!──目下征天军团处于荒废的边缘，兵力太悬殊，只能退守。

我令战士们守到明年末便可撤回津渡海峡，将初阳岛陆沉。

否则，代价太大。

&rdo;

&ldo;明年……&rdo;长老们喃喃叹息，若有所思。

&ldo;是啊，到了那时，星斗的位置便可以确定。

&rdo;首座长老低声，语意深远，眼眸里隐约有杀戮之意，&ldo;破军保佑。

只要撑过明年，局面便能翻转过来!&rdo;

九位长老一起抬首望着漆黑的苍穹──北极星高悬在天宇深处，其下北斗七星凛冽错落地排布，亘古不变。

然而，第七颗星的位置却依旧空缺。

北斗第七星，破军。

素来有汹涌澎湃、善战披靡之意，却也是杀破狼星系中变数最大的一颗星，意味着杀戮和毁灭。

传说每三百年它便有一次猛烈的爆发，亮度甚至会超过皓月──而被这颗星辰照耀的人，在拥有毁灭性的惊人力量同时，也注定一生漂泊动荡，孤立无援。

九百年前，冰族那个具有魔一样力量的统帅，也有着同样的名字。

然而，在九百年前那场战争里，破军也被敌人封印，冰族也被空桑和海国联盟击溃，被迫离开云荒大陆流亡西海──数百年来，那颗象征着汹涌澎湃之杀戮力量的星辰一直暗淡无光，彷佛沉睡一样，任凭世间万物盛开凋零，光阴流转消逝。

它在等待什么?他们又在等待什么?

如今，已经是第三个三百年了。

漂流在西海上的子民们，何时能踏上陆地、重归故园?

─

军队出发，狂欢过后的高台上只有海风呼啸。

风里飘转着衣袂。

那些少年人还在闭着双眼狂舞，身子悬浮在空气里，面上充满喜悦，竟陷入了无知无觉的状态。

除了寥寥几个浮空的少年，另外人在鼓声歇止后倒了一地，显然已经从美酒的魔力中苏醒过来，有些正在发出痛苦的呻吟，而有些已经死去。

高台下围观的平民里有人暗自在哭泣，却没有人上来将自己的孩子抬下去。

&ldo;一、二……&rdo;首座长老抬起手点数了一遍，彷佛是一个清点羔羊的牧羊人，有些遗憾地叹息，&ldo;可惜，今年竟只得了十九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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