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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像熔化的金子,从林梢的缝隙间倾泻下来,把草地上的每一片草叶都照得透亮。
树林边缘的这片空地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树叶时出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庚辰说今天想在林间遛一遛追风,我便从了她。
吩咐好踏雪守着营地后,我们二人一起乘着追风,乘着清晨的薄雾来到这里。
而此时我正靠坐在一棵老松粗壮的树干上,手里拿着从重明那里顺来的空中作战指挥手册,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因为心上的那人就坐在对面。
庚辰坐在对过的树荫下,背靠着追风温热的侧腹,手里捧着一本不算太厚的线装书。
午后的光线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眉宇偶尔轻轻颤动一下,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位原初特有的、带着点严肃的认真。
那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军马正蹲在地上,低着头用鼻子轻轻蹭着她的头,亲昵而温顺。
这画面很美,很宁静。
我享受着这份闲暇,目光从她沉静的眉眼,移到她握着书页的纤细手指,再落到她因为坐姿而微微绷紧的、包裹在玄色衣裙下的身体曲线。
心里有种温软的满足感,就这样看着她,好像时间都可以慢下来。
追风忽然抬起头,那双灵性十足的大眼睛朝我这边瞥了一眼,打了个响鼻,仿佛在说“看什么看”
。
我忍不住笑了笑,这马聪明得过分,但只对庚辰百依百顺,对于我这个“主人的朋友”
则爱答不理,偶尔还会流露出些带着桀骜的审视。
庚辰似乎被追风的动静打扰,从书页间抬起头,目光转向我。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她先是怔了一下,随即,那白皙的脸颊上,以肉眼可见的度,晕开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不是害羞,更像是一种……被撞破某种心思的细微慌乱,但很快又被她惯有的矜持压了下去。
“在看什么能这么入神?”
我终于忍不住问。
她的眼睛很亮,像林子里那潭深泉的水面。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合上书,把封面朝下放在膝盖上,然后才轻声说“是……医书,感兴趣的那种。”
“医书?”
我有些意外。
虽然长期和陵光共事,庚辰也会一些基础的医理,但平日里她更多是埋头在公务中,很少见这样专注地研究医理。
“嗯。”
她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前几日陵光误放在书架上,我有些好奇……就取来看看。”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重新把目光落回手里的操典上。
可刚看了两行,就听见庚辰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抬起头,我看见她把书又翻开,这次没有遮遮掩掩,而是摊开在膝盖上。
她正用手指轻轻划过书页上的某一行字,脸颊有些泛红,不是被太阳晒得,而是一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淡淡的粉色。
她的呼吸似乎也比平时急促了些,胸口微微起伏着,白色的衣料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庚辰?”
我唤了她一声。
她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她慌慌张张地合上书,抱在怀里,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没、没什么。”
她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就是……书里有些内容可能……”
我放下手中的书,挪到了她的身边。
草地很软,坐上去能感觉到底下泥土的湿润和草根的弹性。
追风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我的肩膀,喷出一股温热的气息,像是在提醒我别靠太近。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它这才满意地抬起头,继续蹲着打盹。
“什么内容?”
我问,声音放得很轻。
庚辰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的封面。
那本书的装帧很普通,深蓝色的封皮,没有任何纹饰,只有陵光秀气的签名,看起来确实像本医书。
可她此刻的反应,却让我觉得那书里写的恐怕不只是药材和脉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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