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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尸语者（第3页）

他被强行拖入了死者最后残留的、混乱而痛苦的记忆漩涡之中！

***

混乱。

冰冷。

无边无际的黑暗。

涵婓的意识如同怒海中的孤舟，在破碎的记忆碎片中沉浮、颠簸。

他“看”

到扭曲晃动的光影，那是渊底毒瘴弥漫的景象；他“听”

到模糊不清的嘶吼和兵刃撞击声，是战斗的回响；他“感受”

到刺骨的恐惧、深入骨髓的绝望，以及…一种被无形力量扼住咽喉的窒息感！

无数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渣，切割着他的意识。

他努力集中精神，试图在这混乱的洪流中抓住一些清晰的片段。

一个画面如同闪电般劈开混沌：

依旧是这片冰冷的黑色斜坡。

但时间显然在更早之前。

几支散发着微弱灵光的火把插在岩石缝隙中，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火光摇曳，映照着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正是地上那些死去的玄甲亲卫！

他们脸上带着疲惫、紧张，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画面中心，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

玄甲！

他背对着“镜头”

（或者说，背对着这具尸体生前的视角），玄色的战袍在渊底的微风中轻轻摆动。

他手中握着一卷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由某种不知名皮革制成的卷轴。

卷轴展开了一部分，露出密密麻麻的名字和一些奇特的符文标记。

血灵军实验体名单！

涵婓的心脏如同被重锤击中！

他绝不会认错！

这就是秦山临死前攥碎的那份名册的同源之物！

甚至可能就是原件的一部分！

玄甲的声音传来，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却也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挣扎？

“…名单在此，共三百七十九人，皆已烙印血脉禁制，待‘源血’注入，便可成军。”

玄甲的声音在死寂的渊底回荡，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此乃大功一件，青冥大人必有重赏。”

青冥大人！

果然是青冥！

画面微微移动（尸体的视角在颤抖），越过玄甲宽阔的肩膀，涵婓“看”

到了更前方——

在斜坡尽头，靠近巨大岩壁的地方，矗立着一座由巨大黑色条石垒砌而成的、简陋而古老的祭坛。

祭坛中心，燃烧着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火焰无声地跳跃着，散发出冰冷刺骨的气息。

火焰上方，悬浮着一道模糊的人形光影！

那人影笼罩在一件宽大的、绣着繁复银色咒文的黑色斗篷中，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

一股浩瀚如渊、冰冷如万载玄冰的恐怖威压，即使隔着记忆碎片，依旧让涵婓的意识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和本能的颤栗！

青冥！

或者说，是青冥的一道强大化身或投影！

“做得好，玄甲。”

青冥的声音响起，非男非女，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凌摩擦，直接钻入灵魂深处，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名单呈上。”

“是！”

玄甲应声，声音依旧低沉。

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双手将那卷散发着灵光的皮革名单高高举起，奉向祭坛上的青冥光影。

跪献！

玄甲，他曾经的兄弟，他倚重的臂膀，此刻正以最卑微的姿态，跪在那个操控一切、陷害自己的仇敌面前，献上那份至关重要的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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