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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血河初现（第3页）

他染血的双手在虚空中急速刻画，碎裂的剑刃碎片裹挟着最后的灵光与精血，瞬间在空中勾勒出一个极其繁复、古拙的符号！

那符号带着一种不属于当世的苍茫气息，线条扭曲如龙蛇，结构诡谲如星辰轨迹，甫一成形，竟引得周围翻滚的血河都为之一滞！

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古老波动，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扩散开来。

“邪魔…终将…倾覆！

！”

陈肃最后的嘶吼带着诅咒般的怨毒，随着他残破的身体被汹涌的血浪彻底吞没。

但他用生命刻下的那个神秘符文，却在暗红的血水中顽强地闪烁了数息，如同黑暗深渊中一枚倔强的星辰，才缓缓沉入河底，消失不见。

“那是什么？”

涵婓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失声问道。

那符文的惊鸿一瞥，给她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既陌生，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

洛红衣慵懒的笑容第一次僵在脸上，那抹漫不经心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逝的震惊与凝重。

她盯着符文消失的地方，红唇紧抿，眼神锐利如刀。

“前文明…符文？”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近在咫尺的涵婓能勉强听清，带着一丝罕见的惊疑。

“天杀的万剑阁…他们从哪里挖出来的这种东西？！”

城墙上，一直如同冰冷雕塑般的血衣卫们，在那符文出现的瞬间，竟也产生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

虽然他们依旧保持着笔挺的站姿，覆面盔下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们握刀的手指关节，明显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玄甲覆盖下的身躯，似乎绷得更紧了。

一股无形的、混杂着恐惧、贪婪与极度渴望的诡异气息，如同涟漪般在血衣卫的队列中悄然弥漫开来。

他们冰冷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聚焦在涵婓身上，那目光深处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暗流。

涵婓只觉得腰间一烫！

低头看去，赤瞳强行授予她的那枚血将令牌，此刻正隔着冰冷的玄甲散发出灼人的温度！

令牌表面那些如同血管般虬结、流淌着暗红光泽的诡异纹路，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搏动着，仿佛一颗被唤醒的、沉睡的心脏！

一股冰冷、暴戾、充满吞噬欲望的意念，如同苏醒的毒蛇，顺着令牌与身体的接触点，猛地钻入她的脑海！

“呃！”

涵婓闷哼一声，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尸山血海，断裂的神兵，燃烧的星辰，还有一双…在无尽血狱深处缓缓睁开的、漠视一切的巨大赤瞳！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和嗜血的冲动，几乎要冲垮她的理智。

她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和腥咸的血液味道让她瞬间清醒。

她死死按住腰间滚烫跳动的令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强行将那暴戾的意念压制下去。

令牌的搏动并未停止，反而像是在积蓄力量，发出无声的咆哮，与城下尚未完全平息的血河虚影产生着某种隐秘的共鸣。

“大人？”

一名血衣卫的千夫长上前一步，覆面盔下传出低沉沙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那双透过面甲缝隙投射出来的目光，却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在涵婓按着令牌的手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在等待新血将的反应，等待她是否会被这令牌的力量反噬，或者…屈服于它？

洛红衣的目光也落在了涵婓身上，红唇微抿，那抹惯常的慵懒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城下血河仍在缓缓消退，留下被侵蚀得坑坑洼洼、一片焦黑死寂的峡谷，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绝望。

河底，那个神秘符文消失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古老波动，如同一个来自遥远时空的低语，悄然渗入大地深处。

涵婓深吸一口气，铁锈般的血腥味和令牌散发的冰冷戾气一同灌入肺腑。

她缓缓抬起头，迎向千夫长冰冷审视的目光，也迎向洛红衣深不可测的视线。

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的动摇已被一种近乎决绝的冰冷所取代。

她按着令牌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仿佛要将那躁动不安的凶物彻底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清理战场。”

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强行撕裂咽喉般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子，砸在沉寂的城墙上，“所有残留之物，包括泥土，掘地三尺，给我带回关内！

尤其是…河底的东西！”

她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那符文消失的位置。

千夫长覆面盔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垂下视线，沉声应道：“遵命，血将大人！”

他转身，朝着身后沉默的队列猛地挥手。

数十名血衣卫如同黑色的潮水，无声而迅猛地沿着城墙甬道涌下，沉重的铁靴踏在冰冷的石阶上，发出整齐而压抑的闷响，朝着那片刚刚吞噬了三百条性命、此刻如同巨大伤疤般的死亡峡谷进发。

他们沉默地踏入焦黑的、散发着恶臭的土地，手中的血煞斩马刀反射着天空残留的暗红，开始执行掘土的命令。

动作机械而高效，如同最精密的傀儡，对脚下可能还残留着修士残骸或污血的事实视若无睹。

洛红衣没有动，依旧站在涵婓身旁，目光却从涵婓身上移开，投向那些沉默挖掘的血衣卫，更确切地说，是投向他们脚下那片被血河浸透的土地。

她艳丽的红唇微微开合，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唇形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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