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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十五年(820年),龚徵珠今年刚满十二岁,刚到金钗之年。
虽还未到及笄,她就已经被爹爹带在身边耳闻目染了一身断案的本事。
也是在这一年,龚徵珠凭借自己的断案天赋破了她爹都破不了的案子,断案金钗的美名,由此传遍长安城。
那一次,刚走马上任刑部尚书还不多久的龚朗明被县令邀请一同断案,像往常一样他也带上了龚徵珠,这一带可不得了,可带出了一个断案金钗。
以往她都是站在一侧旁听,而这次她一语道破天机,直接破了这个连她爹都破不了的案子。
两日前,城南有一家远近闻名的锦绣布庄老板孟金宝突然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死于非命,死在了城郊的破庙里,死状极其可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不说,还被人扒光了上衣像一个被拆卸了龟壳的王八。
孟金宝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红色勒痕,但是现场却没有发现类似绳索的作案工具。
诡异的是,仵作那边给出的验尸结果却是:死于中毒,毒物为鹤顶红。
嫌疑人有他庄里的员工张庆元,他的死对头绫罗布庄的老板钱万,还有孟金宝前妻孙丽娘。
他们三个跟孟老板都有一定程度的仇怨,但事发当晚,他们三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员工张庆元对孟老板时常克扣他薪水的事颇有怨言,在孟老板死的前几天还跟孟老板吵过架,扬言要杀了孟老板。
死对头绫罗布庄的钱老板则因为他每次都按绫罗布庄的布价基础上再降低布价害绫罗布庄门庭冷落经营不善快面临倒闭的窘境,对孟老板心生怨恨。
而数日前,孟老板前妻孙丽娘与孟老板和离时不满财产分割问题而大打出手。
孙丽娘因不满孟老板出入烟花之地寻花问柳而选择和离,而孟老板近一个月常去春满楼喝花酒,与花魁苏玉儿往来频繁,故而苏玉儿也被请到了朝堂之上。
苏玉儿摇着她那柄金丝蒲扇,婀娜地坐在红楠木椅上,显然她不在嫌疑人的行列。
而其他三位绫罗布庄的老板钱万,锦绣布庄的员工张庆元,锦绣布庄孟老板前妻孙丽娘则跪拜在堂下,听候审问,堂外还有他们的亲眷和若干围观群众。
苏玉儿用金丝蒲扇掩面,状似悲伤低声说,“听闻孟老板出事,我非常难过,我与孟老板是莫逆之交,他对我来说,不只是寻常的恩客。
三日前,孟老板来找我,拿着他跟孙丽娘的和离书,说是可以与我在一起了。
我只是身份低微的青楼女子,哪有这般奢望,便回绝了他。
他还说”
她抬眼看了一眼朝堂中央坐着的县令老爷,又看了一眼落座在一侧的龚尚书还有龚徵珠。
“要把他的绫罗布庄过户到我名下,孙丽娘之前向他讨要的正是绫罗布庄的账户分红,他没给,说是都留给我。
孟老板的死可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啊,大概是孙丽娘心生不满”
“你这个低贱的娼妓,少血口喷人了,谁知道你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勾引男人,一个两个都被你勾了魂。
我看张庆元跟钱老板也跟你行过那等俺臜事吧,我可是看到过他们都进过你那儿什么楼,我还说是你们三个合谋杀的金宝呢!”
孙丽娘理直气壮地板直了身子,那气势比堂前坐着的知县老爷还足。
此时钱老板急得跳脚,心中犯嘀咕,孙大娘算你狠,我家夫人也在听审呢,但面色上却云淡风轻:“孙娘子,我的布庄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哪还去得起苏姑娘那儿啊,我我是被一个朋友邀去吃饭听曲儿的。”
“哦?”
县令老爷发出一声质询,“可有证人?”
“你的哪位朋友?钱万,你个挨千刀的,竟敢去喝花酒。”
听审人群里,一个衣着华丽着紫色雕花绣袍的妇人听罢破口大骂起来。
“夫人,我冤枉啊,我真什么都没干。”
“等回去再收拾你。”
妇人涨红了脸,气鼓鼓地叉着腰,不停地拍着自己胸脯顺气。
“哎那个朋友是钱庄王安王老板,他想收我的布庄,半年前他便跟我提过,但那时我的锦绣布庄虽然生意已大不如前,但也没到门可罗雀需要关门大吉的程度,所以我坚定地拒绝了王老板的请求。
但是这一个月,实不相瞒,我确实已经遇到难处了,便应了王老板的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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