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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玄易肃容道:「他伤势严重,至今仍昏迷不醒,随军的几个御医正在为他悉心医治,现在不宜见任何人。
等他醒了,你再去吧。
」
玄晋越听心越寒,颤声道:「皇兄,他不会是已经……死了吧?还是缺了胳膊少了腿?为什么不让我见他?」
「你别胡思乱想。
」见弟弟嘴唇都发了白,玄易无奈地苦笑道:「皇兄也不想瞒你,你那阿天没死,不过确实好不到哪里去。
御医说他兴许就这样昏睡一辈子,未必能再苏醒过来。
」
玄晋如遭当头一棒,整个人呆如木鸡,半晌才磕磕巴巴地道:「皇兄,你、你别唬我……」
那个生龙活虎的朱天,怎么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玄易叹着气:「我骗你做什么?晋弟,这大概是天意,也是你俩的宿命。
你们注定不该在一起。
朱天变成这个样子,你要来也是累赘,不如就交还给他的手下算了。
你不是不愿理会朝政么?皇兄也不勉强你留下了,你就随我回玄龙吧。
我在朝中另择贤能来治理句屏即可。
」
听玄易说了一大通后,玄晋仍目光呆滞,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倏忽笑了笑,却比哭更难看。
「皇兄,我不要再和阿天分别。
我已经失去他近二十年了,你还要我丢下他,难道要我再虚度二十年?皇兄,我一生还能有几个二十年?」
玄易对弟弟的固执唯有摇头,不得不再次提醒道:「你要想清楚,他也许再也醒不过来。
你纵使守着他一辈子,他也不会知道,值得么?」
玄晋强忍住眼窝里即将渗出的湿意,低笑:「我只知道不想再让他从我身边消失。
他能不能苏醒,是不是记得我,都没关系。
他当年不愿意留在玄龙陪我,我如今若把他带回去,他不会高兴的。
皇兄,你就再容我任性一回,让我和阿天留在这里吧。
」
眼泪终是违背了主人的意愿夺眶而出,玄晋不想让皇兄笑话,猛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青阳殿。
玄易神色凝重,目送玄晋故作坚强的背影走远,缄默良久,才笑叹着轻拍龙椅扶手,自言自语道:「朱天啊朱天,朕这傻弟弟对你还真是痴心一片,你日后可千万别负了他,不然朕绝不饶你,哼哼……」
玄晋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飞奔着冲回横波殿,一头跃进温泉池,任自己慢慢沉到了池子底部。
唯独如此,才不用担心任何人看到他的泪水。
朱天那个家伙,平时不是跩得要命么?怎么就让块小石头给打败了呢?真是天下第一的大笨蛋……
他想放声哭骂,可嘴一张,温热的泉水混着同样热的眼泪就灌进他口中,将他所有的哽咽都扼杀在喉咙里,堵得他几近窒息。
这种痛楚,远比当日被钉在棺木中更强烈万倍。
玄晋使劲一蹬池底,奋力升上水面,趴在水池边大口大口呼吸起失而复得的空气,捂住了满是水珠的面庞。
沙哑的声音从他指缝间渐渐漏了出来,似哭又似笑——这样的结局,也好。
至少他和阿天,再也不会分开了……
翌日,横波殿内的宫女惊奇地看到一向慵懒贪睡的紫阳王爷,竟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只是眼圈发青,明显未曾睡好。
玄晋不理会宫女的诧异眼神,自个儿梳洗齐整,俊脸上挂着抹淡然微笑,踏出横波殿。
他没有再去找玄易,只是随手召过个随玄易归来的亲信侍卫,打听起朱天在何处养伤。
那侍卫不敢隐瞒,毕恭毕敬将他领至一座僻静的偏殿前。
「王爷,那位朱爷就在里面休息。
」
「知道了,你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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