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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秋味总要浓些,逃出被窝的单薄身子忍不住打起哆嗦,还好徐应初提前预留了外套搭在椅背上。
这是一件毛茸茸的白色开衫,材质柔软,几乎没有穿着痕迹。
易微凑到衣料上轻轻嗅了嗅,却还是闻到了那股清冽的味道,叫人有些欲罢不能地沉迷其中。
直到梦魇的啾啾轻唤了声,凌乱的大脑才重新清醒过来,易微猛地挪开鼻尖,脸涨得通红。
她嘟囔着小声斥责自己:“怎么这么像个变态?”
她轻手轻脚去了卫生间,浴室内还弥留着热气,应当是刚用过不久,相同的洗浴产品却飘散着与自己身上全然不同的味道,易微捧起凉水洗了把脸才觉得自然了些。
在镜子里仔细检查,确保自己的神态并无异样后,她才打开扣上的二层大门往楼下走。
窸窣的笔刷之外响起了不合群的吱呀和鸣,徐应初合上手里的本子才扭头看过来。
“怎么醒了,睡得不好吗?”
他动作有些匆忙,易微猜测他刚刚或许在搞什么新创作,未出世的作品自然不能提前透露出去。
易微犹豫地停在半层高度,她摇摇头问:“没有,只是睡饱了,我打扰你了吗?”
“没,只是记了点素材。”
他说,“不睡的话下来坐会儿吧,我刚刚泡了壶百合花茶,你过来尝尝。”
一杯花茶里冲了一小勺蜂蜜,混着花香甜而不腻,易微一不留神就喝下去大半杯。
“好香啊。”
易微捧着杯子满足地眯了眯眼睛,“就像冬天抱了一杯热牛奶一样,暖融融的。”
徐应初盯着她看了会儿,扬起唇浅浅笑了笑:“这么说倒是也合适,有的功效差不多的,都能安神助眠。”
“那你现在犯困了吗?”
易微盯着桌上叠了老高的签名纸问,“困的话就上去睡吧,我在下面守着就行。”
“还好,等把全部写完再睡。”
他说,“你今天不来了,我争取一晚上把剩下的全部了结。”
“手腕不痛?”
易微蹙着眉有些担心。
徐应初想了想,轻声道:“有点,不过贴点膏药就好。”
说着他从抽屉里翻了两张膏药贴出来,在腕上比比划划计算着需要裁剪的合适形状,动作并不自如。
易微接过他手里的膏药贴和剪刀,贴在他腕上卷了个弧度:“这样可以吗?”
徐应初长长的睫微微耷着,模糊的白炽灯在他眼睑下打出漂亮的阴影,他突出的喉结轻滚了滚,声音变得喑哑:“可以。”
她眉目专注,将他的腕部和虎口都细心地缠绕了一遍,那神态就像在打包最珍重的礼物。
夜里又静了下来,剩呼吸在拥挤的空间里环绕,无法出逃。
易微结束手头的动作,指尖染了血意,滚烫。
她低敛着眉,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没看完的书立在桌面上挡住了脸。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好了,你继续工作吧,我在旁边看书。”
两人各怀鬼胎,却出奇地默契,纷纷垂了脑袋专注起自己的事务。
大约七点半的时候,徐应初签完了最后一个名字。
易微满意地举起这张纸在光下照了又照,她笑眯眯道:“大功告成,这下你可以放心去睡了。”
“我先送你回家吧。”
徐应初揉了揉有些僵硬酸痛的手指。
“那不成疲劳驾驶了。”
易微不同意道,“你放心去睡吧,我待会儿叫我姐来接我。”
找代驾的话哽在了喉里,徐应初眼眸黑黑,低沉着应了声:“好,那你有事叫我。”
刚踏完最后一阶楼梯,却听易微的电话响了起来。
那头的段菲芸无比讶异:“这个点在徐应初家,你们同居了?!”
徐应初握在门把手上的手顿了顿,他扭转视线恰好和楼下望过来的眼对上。
易微表情尴尬,蠕动着唇冲他强颜欢笑,徐应初面色平平,似乎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动作流畅地合上了房门。
易微放了心,她急忙按弱手机音量,顺带把自己的音量也压得极低。
“怎么可能?”
“我承认我别有用心,但那都是为了顺利夺回啾啾,这都是计谋。”
“徐应初?我又不喜欢他,跟他发展哪门子的感情。”
那边的话再听不见了,只余易微微弱的解释,那些话理应隔绝在厚重的门外,偏偏徐应初听力从来优于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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