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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奏的初级境界是美玉无瑕,没有错音,没有疏漏,可以完美复刻出乐谱的音律起伏,甚至是对大师别无二致的模仿。
然而这样的演奏缺少独一无二的灵魂,不过是千篇一律的精致皮囊,这也是为什么绝大多数人平平无奇,只有少数人得以在民乐圈名垂千古的原因。
柯溯心思肃然,一双眼不错目地注视着小徒弟灵活修长的手。
他想要帮关瓒挖掘出只属于他的音乐灵魂,就像是美玉无法复刻的纹路,浑然天成、鬼斧神工,这样才能不辜负他的出身,不辜负关郁文百年一遇的惊世才华。
这天练琴到很晚,窗外天色早就暗了下来。
徐振东先来叫过一次,柯溯好像没听见,没有回应。
关瓒见老师不动,只好朝徐叔悄悄摆了摆手,示意再等等,然后继续练琴。
晚一些的时候柯谨睿进来,强行叫停,让徐振东扶老爷子下去吃饭。
等两人走后,他走过来执起关瓒右手,翻过来查看掌心的情况。
缠绷带活动不方便,所以早在戴指甲以前关瓒就把纱布摘掉了。
这会儿连续弹了五六个小时,初长好的伤口经不起折腾,有几处已经裂开,渗着血,情况倒是不严重,可疼是跑不了的。
柯谨睿拿了把椅子坐下,替关瓒摘甲片,轻描淡写地说:“伤都没好,那么用功做什么,怕自己到时考不上央音?”
“有一点。”
关瓒疼得皱眉,手也抖,声音却很平淡,“而且也能感觉到老师的态度有变化,他那么认真陪我,我就不可能敷衍他。”
柯谨睿闻言笑了笑,道:“老爷子心里惦记的事多了,他人在这儿,心思可不一定在这儿。
再说你不敷衍也得挑个时候,至少得等手好利落了吧?”
拆下假指甲,柯谨睿给古筝盖上块丝绸防尘,再带关瓒到主卧处理伤口。
这是柯谨睿的卧房,关瓒只有第一次过来打扫房间的时候进来过一次。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很简洁的现代风格,主色调黑白灰,作为卧室来说不太温馨,还有点日系性冷淡风,倒是很符合男主人的性格。
关瓒坐在沙发上等。
之前保持端正坐姿的时间太久了,放松下来以后感觉脊背都酸得厉害,他拿了只羽毛靠垫支撑后腰,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扶手上,一双眼盯着铺叠整齐的宽大双人床看,顺便放肆脑补他家主人睡在上面的模样。
最好还是裸着的,想想就很养眼。
不一会儿,柯谨睿取了医药箱过来,见小家伙累得坐不住,他索性抬起关瓒的两腿搁到沙发上。
关瓒很顺从地往里面挪挪,改侧卧,留出边缘足够大的位置。
柯谨睿挨着他坐下,从箱子里拿出消炎用的药水和新纱布。
“明天不许练琴。”
柯谨睿说,“看情况至少还要休息几天,下周再说吧。”
关瓒歪头看他。
这男人的五官立体,眉骨突出,鼻梁又挺又直。
他的睫毛长而浓密,垂敛时会给人一种深沉而温柔的感觉,关瓒深陷其中,喜欢得不能自拔。
“太久了。”
关瓒定定神,感觉最近事都堆到一起,以至于柯谨睿再帅都安抚不了他心里的愁,“马上就要八月份了,距考试时间太紧,我现在只弹了练习曲,连一首能拿得出来的正规曲目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像只不开心的小猫咪,“……不想给老师丢人。”
柯谨睿道:“别担心,老爷子以你为荣,没人敢说你丢他的人。”
处理完手伤,柯谨睿起身要去放医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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